别人吃饭? 理智告诉谢时曜,这一定是林逐一报复他不回消息的手段。 可心里,又会提心吊胆。万一不是呢? 万一不是呢。 口口声声哥哥和弟弟。谢时曜比谁都清楚,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兄弟。之所以还能捆绑在一起,全靠他们那颗谁也不想放过彼此的心。 近一步是兄弟,退一步,不过只是陌生人而已。真想走散,太过容易。 万一,林逐一以后,有了更好的,更能被社会接纳的体面选择呢?万一某天,那双空洞的眼睛,不会再只为他露出笑意…… 那他呢? 胃部传来的疼痛,让谢时曜弯下腰去。 那一刻,面不面子的,他全忘了。谢时曜头抵着单面玻璃捂住腹,指尖沁着细汗,找出和林逐一的对话框,绷紧下颚打字。 ——不许去。 …… …… ——不要去。 第40章 林逐一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当着女同事的面, 自然地拿起手机,看了看。 在看清上面文字的瞬间,他的嘴角, 缓慢向上扬起。 但他什么都没回, 只是把手机放回兜里,继续和女员工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单面玻璃后,谢时曜体验到了, 何为溺水般的心悸。 不想让林逐一和她聊天。不想让林逐一和她走太近。 这些想法,一个接一个敲击谢时曜的大脑, 让他的胃更加抽搐。 谢时曜呼吸有些困难,他紧握手机, 直接给林逐一打了个语音。 会议室里, 林逐一手机同步响起。女员工见林逐一迟迟不接, 伸手指了指林逐一的兜:“那个, 你……” 林逐一表现出一副后知后觉的模样:“哦, 稍等, 我接个电话。” 他看着屏幕上的“谢时曜”三字, 从容点下接听,但没说话。他想等谢时曜先说。 可电话那头, 也没人开口,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谢时曜不知该说些什么。 有些话, 光是打字,就已经耗费他太多力气。要怎么说?陪我?别让我一个人呆着?我现在很不舒服? 在他思考时, 林逐一冷漠道: “说话。” 指甲划在手机侧面, 发出吱啦吱啦的声响。 在身体的难受中,谢时曜犹豫着张开嘴巴。 第一个字还没说出口,林逐一朝女员工笑笑, 把电话挂了:“现在骚扰电话还真多。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 骚扰电话。 手就像被棍子敲中了似的,在那一瞬松开。手机坠下,掉在脚边,屏幕碎了一角,被摔出裂痕。 是在报复我没回你消息吗? 是因为我和你说的那句“想去就去”? 胃疼得直不起身。那人就在眼前。看得见,够不着。听得见,却无法对话。 林逐一还在和那女员工聊天。聊得很开心。 他们一边聊天,林逐一边把会议桌收拾好。女同事一拍手,似乎终于想好要吃什么了:“楼下有家烤肉不错。要不就吃烤肉吧。” 林逐一温柔道:“好啊。那就烤肉。” 两人又在会议室呆了一会儿,一前一后离开。 会议室门重重合上。 他们朝电梯走去,一路上,林逐一打开手机,看起来正在处理消息。 就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林逐一忽然说:“我好像不能和你一起去了。” 女员工疑惑:“怎么回事?” 林逐一道:“我哥刚才给我发消息,有点事情,他需要我帮他处理。毕竟,他现在,人在美国。” 全公司上下谁不知道小林助理和谢董一张口罩吻照片闹上热搜的事。女员工尴尬拂了一下碎发: “那谢董找你肯定是急事,那你快去吧,吃饭什么时候都能吃,那等下次再说。” 林逐一把人送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闭前,他微笑和女员工挥手。 电梯门一关,林逐一彻底变脸,表情阴冷。 哪里会有下次。 林逐一转身,朝会议室走去。 他故意先敲门,然后才把房间门推开。 会议室里的自然光,透过单面玻璃,洒在谢时曜身上。 谢时曜靠墙坐着。侧脸苍白,看不出表情。 林逐一居高临下看他: “刚才,在电话里,想说什么。” “说完。” 谢时曜就像浑然不知林逐一进来了那样,不说话。 林逐一自认他有很多耐心。长腿迈过去,他蹲在谢时曜面前,细细打量了一下哥哥的表情,眼神落在脚边碎掉的手机上。 “这么生气,把手机都摔了。气性还真大。” 林逐一捡起手机,确认了屏幕碎裂程度之后,把手机塞进谢时曜手里:“哥哥。” “说句你在乎我,就这么难?” 按压在胃部的手逐渐用力,疼痛折磨得谢时曜说不出话,也不想说。 林逐一怜惜地伸手,用指背,蹭了一下谢时曜额头上的冷汗:“不舒服?” 谢时曜手是放在胃上的,估计又犯胃病了,真是疼得不合时宜。不过,还是得给他拿药,看到哥哥这样子,真是心口发闷。 林逐一拍拍腿起身,准备去给谢时曜找药。 那脚步声让谢时曜心生恐慌。 林逐一这就走了?没说两句话,就走了?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这么没耐心了? 不想他走。想留住他。 骨节分明的手,颤抖着抬起,像费了很大决心一般,最终用力,揪住林逐一的裤脚。 谢时曜硬撑着抬头,眼睛充斥着红血丝: “……别走。” 林逐一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愫。 等回过神,他弯腰,把谢时曜的手从裤脚上拽开,又将那手,握紧在手心:“怎么这么凉。你——” 林逐一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谢时曜扯住了他的领带。 他把人向下一拽,侧过头,几乎是绝望地吻了上去,用吻,留住林逐一。 林逐一先是一愣,随即疯了一样回吻。他单手撑墙,用另一只手揽紧对方的腰,牙齿碰撞间,来回发出摩擦的声响。 谢时曜分不清是因为太恨他,还是因为胃在不停绞紧,总之,他吻得很用力,连把林逐一嘴咬出血,都没意识到。 可只要这么做,林逐一应该暂时就不会走了。那就不要停下,一直这样吻下去吧。 这汹涌的吻,让谢时曜几乎窒息。林逐一注意到谢时曜的不对劲,轻拍谢时曜的脊背:“哥,放松点,呼吸,好好喘气。” 他一边这么说,一边皱着眉,朝谢时曜模拟深呼吸的动作。 谢时曜不想停,根本不愿停。他靠在林逐一肩头,搂紧林逐一,顶着一头冷汗,张开染血的嘴唇,努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