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 谢时曜手一颤,那耳钉在手中坠下,晃了一圈,彻底落进漆黑的大海之中。 耳钉,消失了。 完蛋。意识到自己做错事的谢时曜,心里咯噔一声。 果然林逐一嘴唇都气白了:“谢时曜,你竟然……” 和林逐一相处这么多年,林逐一真正动怒的次数,屈指可数。 谢时曜很想补救一下,于是他艰难翻身,也顾不得手疼,一只手把着救生筏边缘,另一只手下水去捞。 林逐一看不下去,把耳钉捞回来的几率,都没有他们获救的几率大,而且这实在太危险。林逐一抓住谢时曜双肩,把人往船上重重扔回去。 谢时曜跌落在救生筏上,摔了一下,跌疼了,他面露痛苦的神情。 这表情又让林逐一心里难受,他又恼又无奈,只好用话语发泄:“我好不容易找人修好的,去英国我什么都没带,就戴走了这耳钉,你说丢就给我……啊,我该说你什么好,哥,你想杀了我吗?” 谢时曜也没想到耳钉就这么丢了,他是真心想补救:“我……嗯,这对耳钉不是一人一个吗?我那支耳钉还在,我把我的给你?” 林逐一语气沉重:“那不一样。” 谢时曜问:“怎么不一样?” 林逐一似乎是气急了:“那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除了助听器之外的第一份礼物,怎么能一样?” 他是真气够呛,但现在情况特殊,他不想和谢时曜生气,他是真担心谢时曜一生气,会直接气死在这海上。 林逐一兀自冷静了一会儿:“我问你,你在耳钉杆上刻的sorry,到底是什么意思?” 谢时曜怕给林逐一再气咳血,只好实话实说:“当年我在盘山路,差点带你同归于尽。后来清醒之后,我挺过意不去,可你也知道我这人,对不起这种话,我不会说,也不可能说。” 林逐一身体随着海浪晃了一下:“就这?” 谢时曜眨了眨眼,嗯?那林逐一以为是因为什么? 雨滴不断从黑夜的乌云中坠落,拍打在林逐一脸上。林逐一垂着眼睫,看起来隐忍着,但很快就要被活生生气哭了。 林逐一这大傻子,不会以为,他是为了不告而别的美国四年而道歉吧? 谢时曜眼看林逐一在雨里委屈到不行,人也憋着一股火没法发。 这要放在平时,他肯定要和林逐一认真掰扯掰扯,但现在情况不一样。这是大海中央,四周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或许他们真随时会死,也只有彼此能依赖。 他往前坐了坐,把林逐一快冻成冰棍的双手揣进怀里,亲亲林逐一眼睛,又亲亲林逐一嘴巴。 一辈子没哄过人的小谢董,拿出了他此生最大的哄人诚意:“要不,我们连在一块死?” 林逐一瞅了他一眼,人也秒懂:“我现在,很生气,硬不起来。” 谢时曜自言自语了一句:“那好办。” 行动力超强的小谢董,俯下了身。 救生筏飘在海里晃啊晃,林逐一又得抓住救生筏上的把手,又得抓住谢时曜。 网?阯?F?a?B?u?Y?e?ǐ????????ě?n????????????.?????? 二月份的冷雨浇在身上,林逐一却忽然感受不到冷了,只有能融化一切的滚烫。 “谢时曜你……啊操……” 林逐一仰起头,睫毛颤着,感受着谢时曜嘴巴的温度。 他应该觉得刺激,应该觉得爽,应该觉得可算征服了高高在上的谢时曜。可他心里,却诞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 光是想到谢时曜这样骄傲的人,用骨折的手,脑震荡的头,在风雨飘摇的大海中央,如此卖力,甚至带着点卑微,只为讨好他,以求得一个原谅。 比快感更早到来的,是心里的酸楚。谢时曜以前似乎教过他,这叫……心酸,还是心疼? 心里又酸,又疼,林逐一分不清了。 谢时曜还在闷头干活呢,忽然,他发现,天上的雨,越来越多。 大颗大颗的雨水,掉在他的脸上。 可这雨水怎么会这么烫? 谢时曜脸颊鼓着,抬眼。 结果。 天上的雨,是弟弟的泪。 林逐一竟然在哭。 谢时曜嘴里含糊不清:“你哭什么?” 林逐一表情没什么变化,可眼里积攒的热泪,越来越多,双眼都快要盛不住。 谢时曜问:“怎么,爽哭了?” 几颗眼泪不堪重负,重重滚落。 “你爱我。”林逐一说,“两年了,你还爱我。” 谢时曜怔住,嘴一时间都忘了动。 林逐一摸着谢时曜脸颊,倾身,在下一场大浪来临的瞬间,吻住了谢时曜。 小船剧烈摇晃,他们在大浪拍打中激吻。 谢时曜手腕被林逐一捏着,有点痛,但他语气很温柔,带着点宠:“怎么哭成这样。小时候恶事做尽猖狂得很,现在怎么动不动就哭呀?” 林逐一用力吻他。 该说不说,天寒地冻的,嘴里却暖乎乎的,这感觉还真不错。 谢时曜畅快地享受完这个吻,人被林逐一抱着,忽然也没那么恐惧死亡了。 其实,这时候林逐一的助听器已经彻底报废,谢时曜刚才说了什么,林逐一他一句都没听到。 这也代表着,林逐一接下来的话,没受到谢时曜一丁点干扰,完全遵从本心。 “谢时曜,两年前,我去英国之前,找律师立过一份遗嘱。我的身家都是你的。一家人,我的一切,本来就该全是你的。” 谢时曜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击中,他感觉,风水轮流转,自己眼睛也快要下雨了。 眼泪和雨水一起在脸上纵横,发现自己几句话把哥哥惹哭了,林逐一笨拙地用手腕去蹭掉谢时曜脸上的水花。 谢时曜鼻子酸着:“你,不是,你年纪轻轻立什么遗嘱啊?你那时候才十八啊,你去英国是打算去死吗?” 因为哥哥语速太快,林逐一光靠口型,他猜不出谢时曜说了什么。 他把谢时曜抱在怀里,小鸡啄米一般,一下一下,去亲谢时曜凉冰冰的嘴唇。 谢时曜猜出林逐一助听器可能是坏了,这人明明就在眼前,却无法沟通,什么也听不见只会吻他,可这傻瓜又说出了自己等待两年的告白……谢时曜心里别提有多复杂。 心里一复杂,眼睛就开了闸。林逐一眼见谢时曜眼睛通红,也慌了神,用手腕不停给谢时曜蹭眼泪。 结果,好巧不巧,林逐一手上戴的腕表,因为这动作,表带在雨里移了位。 谢时曜眼睛下移,朝表带处望去。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 这块镶钻的百达翡丽,上次林逐一喝多,自己只是碰了一下,林逐一就和应激了似的。 现在谢时曜终于搞明白了原因。 只因林逐一手腕处,原本戴表的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