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横刀在身前,对朱枭说:“此处定有埋伏!”
谢水杉:“……”
谢水杉不知道,她一系列的筹谋计策,早已经把面前这一行人,都弄成了惊弓之鸟。
现如今他们竟连自己亲眼所见都不敢相信了。
可两仪殿是朝臣上朝的地方,桌椅板凳都没有,整个殿里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就是御座的后头,但也就只能藏一两个人。
她往哪里埋伏?
然后谢水杉就看到叶明诚警惕地抬起头朝着房梁上看去,朱枭也跟他一起朝着房梁上看……
谢水杉:行吧。
房梁上确实能藏人,但是现在谢水杉身边真的一个玄影卫都没有了。
她把手里乱动的绳子又拉得紧了一些,而后一只手肘撑在龙椅的扶手上面,好整以暇地撑着自己的头,等着他们自己吓唬自己结束。
结果这群人就在门口缩着,说什么都不肯进殿了。
朱枭隔着一段距离,眯着眼睛仔细看着谢水杉,看到她披散在肩头的卷发,瞳仁一缩,失声道:“朱鹮!”
朱枭其实没有办法在一定的距离之内,分辨出朱鹮和他的傀儡面容之上细微的差别。
尤其是在他们有意识地去模仿对方的时候。
但是朱枭曾经被拉去放血,近距离接近朱鹮的时候,见过他一头异于常人,颇有海潮国异族特色的卷发。
当时世族散播他承天受命的谣言之时,朱枭曾提出过朱鹮的这一异样,可以用来做文章,捏造他血统有疑。
要知道皇帝最怕的便是血统存疑,朱枭一直都在世族之中显得格外没用,好容易想到了这个自认精妙绝伦的计策,却被所有人否决。
当时他还郁闷了一阵子。
今日朱枭以为,他在两仪殿见到的又会是那个傀儡,未承想竟然是真正的朱鹮!
他心中的畏惧之意,莫名地散去一些,毕竟那个傀儡虽然看似行事温和,却是最诡谲莫测的。
就连仙姑都信了她,所有人都被她耍得团团转。
但是朱鹮就不同了,他暴虐恣肆的名声在外,朱枭也亲自领略过他的残暴可怖,但是倘若真的要对上,朱枭宁愿对上的是真正的朱鹮。
毕竟真正的朱鹮,说白了只是个不良于行的废人。
确认了御座之上的人甚至没有办法站起身走路,朱枭胆子壮了一些,迈入殿中数步,警惕地抬头望了一下四周,没见有人从天而降。
他提高声音质问:“仙姑在哪里?”
朱枭手中攥着利刃,仗着朱鹮绝对无法亲历战场,恐怕还不知如今的形势,信口捏造道:“皇城已破,如今整个皇宫都在我等掌控之下,还不速速束手就擒,将仙姑交出来?”
谢水杉差点被朱枭给蠢笑了。
皇宫在他掌控之中?他真敢痴心妄想。
若不是东州谢氏的兵马已经掌控了局势,谢千嶂和谢千帆绝不会将叶氏之人和朱枭率先送出两宫夹道。
朱枭和叶氏出现在这里,从头到尾都是谢水杉计划之中的一环。
没办法,谢水杉本也不想这么费劲地“遛狗”,但是谁让反派一定要死在男主角的手上,才算数呢?
谢水杉压下嘴角轻蔑的笑意,故意模仿朱鹮那抑扬顿挫的婉转调子,说道:“檄文之中不是告诉你了吗?”
谢水杉歪在龙椅上,指了指自己脚边地面上的一个袋子。
“呐,你的仙姑不就在这儿吗?”
众人这才看到御座下,是有一个布袋子的。
先前没注意,是因为这袋子的颜色,和皇帝身上绛纱袍的颜色一样,是鲜红色,看上去浑然同她的纱袍融为一体。
此刻再定睛一看,就会看出区别,辉煌的宫灯之下,那袋子反光同皇帝身上的绛纱袍并不一样。
那是透着晦暗水泽的……血。
那袋子本身不是红色,是被血染成红色的!
谢水杉说完之后,便等着朱枭反应,足足在心中数了五个数。
朱枭才终于反应过来谢水杉的意思,面色霎时间白得仿佛吊死鬼。
檄文上说,仙姑已经被杀死并且五马分尸。
如今暴君说他脚边鲜红的袋子里面,就是仙姑……
暴君连吃人都敢,他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他哆哆嗦嗦地抬起手中的长刀,再也维持不住一丝一毫的理智,也顾不上大殿之中有没有什么埋伏。
他跌跌撞撞,径直跑向了龙椅。
叶明诚拉了他一把:“王爷!”
却被朱枭回手挥刀甩了一下,险些砍在脸上。
叶明诚当即面色一阴,却没有跟着朱枭一起盲目冲入殿内。
他还是觉得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