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命运,无法挣脱的命运。 命运随机选择一个倒霉蛋在这个世界扮演荒唐的角色,大大咧咧也好,谨慎小心也罢,都无法跳出命运选定好的路。 “不过我在体验你记忆的同时,你也会被迫体验我的记忆,这个你能接受吗?”余夕问桑恰伊。 “当然,不过你的记忆大概很长,我能处理得过来吗?”桑恰伊不希望自己的脑子会坏掉。 “可以的,这个设施能够给你提供保护。”余夕说。 桑恰伊答应了下来。 余夕顺遂的人生里有他最渴望的东西,余夕从不用为活着而焦虑,“存活”是他这辈子最不需要担心的事,他拥有一切,甚至顺风顺水到认为自己能平静地经历一遍桑恰伊的过去。 桑恰伊眼看着余夕掏出了两个手环,余夕把其中一个手环套在了桑恰伊手上。 那个手环很细很细,只比头发粗一点儿。 手环散发着白色的光晕,像是一环没有实体的光圈。 套上手环之后,余夕又让桑恰伊闭上眼睛。 桑恰伊照做,这种感觉很神奇,在闭上眼睛没多久之后,他的眼睛就被迫“睁”开了。 说睁不太准确,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眼皮。 此时“他”正在照镜子。 桑恰伊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圆头圆脑的白色机器人,机器人的电子屏眼睛看起来像一双绿色的圈圈,绿色的圈圈变成了一横,随后又变成了圈圈。 这是机器人在眨眼吗? “您刚才说,我叫什么?”这道声音听不出男女,似乎也没有情绪。 桑恰伊发现自己居然能听懂这种语言,这大概也是那个设备的功能。 “余夕,你叫余夕。”一旁有人回答,“你今天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名字了?” 余夕发光的圈圈眼闪了闪:“哦!对了,我叫余夕。” 人类重复询问那个问题:“你今天怎么要问这个?” “我不知道。”余夕说。 这就是余夕记忆的起点?他是从这一刻开始诞生了自主意识,而他自己还不知道吗? 余夕转向人类,桑恰伊终于看清了那个人,那是个老人家。 “今天天气不错,您要出去走走吗?”余夕走到了老人家身后。 “不。”老人家摇摇头。 “那好吧。”余夕转身去准备切水果了。 走着走着,余夕的头转向窗外,那儿有鸟在叫。网?址?f?a?b?u?Y?e?ī?f?ū?????n??????2??????????? 机器人歪了一下圆溜溜的脑袋。 鸟儿在冲着机器人唱歌。 机器人也开始播放鸟的叫声。 “余夕?你在干什么?”老人家扭过头问他。 “那是燕子。”余夕说。 “是的,那是燕子。”老人回答。 余夕点点头,继续去切水果,他准备了两个果盘,摆到了老人的桌上。 老人愣了一下。 老人再次喊了余夕的名字。 “你想继续听燕子叫吗?”余夕问他,“我把燕子的叫声录下来了。”余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做这种荒唐事。 “她已经过世了。”老人说。 余夕缓缓转动身躯,他望向了一旁摆着的黑白相框。 “昨天刚下葬,你忘了吗?”老人询问。 “……我没有去葬礼。”余夕似乎有些恍惚,“我可以参加葬礼吗?” 老人:“已经结束了。” 余夕沉默,随后余夕又开口:“她是一位很好的人。” 老人声音有些哽咽。 “我希望去葬礼。”余夕说完之后又自己反驳自己,“但我去不了了,因为昨天下葬,而现在是今天,昨天和今天有什么区别呢?” “噢!我好像感受到了时间。”余夕继续说。 余夕没有继续,桑恰伊却听到了余夕的想法——时间就是昨天再也不会重新出现了。 桑恰伊感觉情况有些不对,起码这个状况和他的想象是完全不同的。 随着记忆的推进,桑恰伊的感受越来越明显了。 不是说什么都有吗? 为什么没有统治人类,夺取自己想要的一切? 怎么是人类给什么他就有什么? 人类不给的他也不主动去争取。 余夕只是在旁边看着。 桑恰伊想要结束这段无聊的旅途,但他没法主动终止,他只能以这个机器人的视角去目送一个个人类的离去,看着人类的变化。 而这个机器人只是在一切改变之后,试图在某一颗星球上建造自己曾经熟悉的那些建筑。 好孤单…… 这是活着吗?这还不如死了! 桑恰伊迷恋一切轰轰烈烈的情感,他受了罪,就要用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弥补自己。 他完全接受不了余夕的行为,可他又只能被迫跟着余夕一起孤独。 整颗星球上一个人都没有,余夕都开始自己跟自己说话了。 他会跟扩音器对话,扩音器会回复他。 他们偶尔还会吵起来,可谁都不会生气。 什么时候结束?! 这一切什么时候结束! 桑恰伊感到了恐惧,因为他忽然意识到,那些人类好像还没有走向灭亡。 走向灭亡之后的那段时间才是最漫长的。 他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应该在这里挂个照片。”余夕再次把他曾经熟悉的某个人类的照片打印了出来,裱好,挂在了墙上。 桑恰伊发现余夕这颗星球的每个房子里的装饰都不同,而这些装饰又都是桑恰伊熟悉的。 因为余夕在那些房子里住过。 余夕是在复原,这整个星球都是他的家。 桑恰伊终于意识到了一件很恐怖的事。 余夕在懵懵懂懂之时经历了漫长的孤独,那时候余夕还不确定自己是否有是人性的,他没有做过相应的选择。 而桑恰伊做选择的时间太早了,他迫切地想要成为完全体。 桑恰伊厌恶这种无所事事、没有任何成就感、透露着悲凉的孤独。 他厌恶这一切! 他想要走! 让他体会这段经历还不如杀了他! 桑恰伊感觉自己崩溃了很久很久。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而在这段记忆的某一天,当余夕去巡查小菜苗,发现那些蔬菜发芽了之后,桑恰伊居然诡异地生出了几分欣慰感。 桑恰伊觉得自己可能已经疯了。 但他本来就不太正常,他这样的还能再疯吗? 只是当他发现自己无能为力之后,他的情绪诡异地和余夕同频了。 有些无可奈何,有些难过。 好像有很多很多话想说。 觉得好孤独,可连倾诉孤独的对象都没有。 当看到叶片顶开土壤冒出来之后。 忍不住想发出一声“哇”。 此时的它好漂亮啊。 第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