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还带着一点新鲜的刺痛感,像一枚刚刚烙上去的、还带着余温的烙印。
她转回身,面朝着季柏。
她问他:“还是你的印记?”
季柏放下纹身机,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肩头那幅新纹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伸出手,把她肩头那件被拉开的浴袍拢好。
然后他贴近她耳边,用尽了他全部认真的声音说了五个字。
“是生生世世。”
程青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抱着怀里那个已经开始犯困正轻轻哼唧着的小东西。
那个曾经用暴力、债务和嘲弄来圈住她的男人,终于在她身上留下了最后一道纹身。
那一道纹身不再是一道枷锁,而是一道约定。
他们约定把这段纠缠了无数个日夜的关系,修补成一座她不必再逃跑的归宿。
她把脸往季柏的方向靠了靠,感觉到他的下巴正抵在她的发顶上。
窗外雪花还在落,把石榴树的枝干镀上了一层薄薄的白。
女儿在她怀里轻轻蹬了一下腿,像是对这个冬天和这个家表示了一份小小的满意。
程青伸手覆在自己后腰那条早已褪色发旧的蛇纹上,又摸了摸左肩那道新痕。
她声音轻轻地说:“生生世世太长了,你先陪我把这一辈子过完。”
季柏低头看着她。
他的手掌落在她左肩那道新纹身上,轻轻覆住。
掌心的温热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传进她的皮肤里,并在那个新落成的图案上,盖下了他的温度。
“好。”季柏笑着回答。
他抱住了她。
窗外的雪落得很轻很慢。
老平房里很暖。
暖黄的灯光亮着。
炉子上正烧着的一壶水。
女儿鼻息呼吸平稳。
两个终于把彼此的名字写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都在这个冬日的午后,被定格成了一幅无声的画。
其实这辈子,她最痛恨的人是他。
最离不开的人,也是他。
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过山盟海誓,也没有轰轰烈烈地表达过爱情至深。
但程青现在觉得那些山盟海誓都不重要了。
只要季柏能陪着她,平平安安地过好这一辈子。
这就是她最幸福、最完满的一生。
全文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