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现在医院楼下的样子……
微笑的、严肃的、温柔的傅延青。
给她刻簪子、教她弹钢琴、为她学做饭的傅延青。
对她偏爱、喜欢她的……傅延青。
所有对傅延青的不舍和喜欢,好像都在这一刻,在音乐声中达到了顶点。
她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原来她这样喜欢他,这样舍不得他。
可惜。
头越来越晕,江知意手一松,向后倒在沙发上。
“江知意?”傅延青立刻上来扶她,声音紧绷,“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江知意看着天花板眨了眨眼,又转头看他,思绪迟钝地转了一会儿,她说:“没怎么,就是头有点晕,好像在飘。”
“……”男人默了下,问她,“你是不是喝醉了?”
啊?
一口也能醉?
江知意的眼睛眨个不停,几秒后她问:“怎样算醉?”
“我是谁?”他指指自己。
“傅延青。”
“这是几?”他伸出两根手指。
江知意凑过去看,看了半天怒了:“你说我二?!”
“……”傅延青没忍住,笑出声来,“看来确实醉了。”他站起来,“等我一会儿,我去找人送醒酒汤。”
“等等等等。”江知意拽住他袖子,又把他拽回来,“别走,不喝醒酒汤,我没醉。”
“没醉?”他笑着反问,好像在明知故问。
江知意板起脸:“没醉,我怎么可能一口就醉。”
傅延青:“……”
实际上她就是一口就醉。
“那你头晕,不喝醒酒汤怎么办?”他哄着她。
“咦好神奇呀,我头不晕了。”她光速变脸,看着他道,“这样就不用喝了吧?”
“就这么不想喝?”他无奈,好脾气地哄她,“醒酒汤不是药,不苦的,还是喝一点吧。” ', '>')('“不喝。”江知意果断拒绝,手里的袖子拽得更紧,“你不许走。”
“我不走,只是打个电话,很快回来。”
“不行,你个骗子,你要是骗我不回来了怎么办?”
“我是骗子?”
江知意用力点头:“大骗子。”
“我什么时候骗……”话说到一半,傅延青想起来了。
是那个“十年。”
他答应她的、失约的十年。
心脏猛地一阵钝痛,他自觉理亏,沉默下来。
江知意看他不说话,凑过来,委屈地问他:“能不能不走?”
他不回答,她继续:“我不想你走,可不可以为了我留下来?”
傅延青:“……”
这么好听的话,他只有梦里才听过。
他眩晕了一刻,控制不住地涌起冲动,哑声道:“知意。”
顿了顿:“你喜欢我吗?”
黑胶正好播完最后一曲,留下唱针与唱片摩擦出的“沙沙”底噪声。
江知意怔住:“你叫我什么?”
“江知意。”傅延青改口。
“不对!”她突然着急起来,像个丢了糖的孩子,“你刚刚不是这么叫的,你明明叫我……”
明明叫她“知意”。
“好,知意。”他凝视着她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一向成熟稳重的人也罕见地带上点焦躁,他隐含期待地又问一遍:“你喜欢我吗?”
这对傅延青来说,无非两个答案,喜欢或者不喜欢。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可是江知意看着他,竟抿紧了唇,别开了脸。
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听到她隔了很久说:“我讨厌你。”
倏地一下,傅延青的心向下坠去。
一直坠,一直坠,仿佛落入了一个没有尽头的深渊。
“擅自闯入我的生活,又擅自离开……”她低声喃喃,“傅延青,我讨厌死你了。”
黑胶的摩擦声还在继续,沙沙,沙沙。 ', '>')('江知意歪头靠在沙发上,安静下去。
傅延青失神看着她,陷入沉默。
半晌后他上前,也坐在沙发上,扶着江知意重新看他。
她不知什么时候靠着沙发睡着了,被这么一扶,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这么讨厌我?”傅延青轻轻笑了一下,“那我走了,你会伤心吗?”
她呆呆看着他,好像花了很久才理解过来他的意思,眼睛里慢慢凝聚出水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