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这套流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没问题。刚要松一口气,手机又震了。 吴姐翻了个白眼,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傅听澜。 他还敢来找她?! 【热搜你看到了?】 吴姐盯着这几个字,气得血压差点飙高,恨不得现在打电话过去把他臭骂一顿。半晌,还是良好的经纪人职业素养让她硬是忍下了这股冲动。 【嗯。】 【需要我做什么?】 吴姐气得倒仰,她当然是想说你以后别跟谢熠一起吃饭了,但她不用想也知道傅听澜不会听。 她咬了咬牙,打了几个字。 【不用,我来。】 傅听澜回了个好,就不再吭声了。 好,很好,非常好! 傅听澜你是顶流你是摇钱树你是老娘后半辈子的指望,我不会跟你计较那么多的。我很专业,非常专业。 吴姐端起那杯冰水喝了一口,那股愤然的怒火才稍稍下降了点。 她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半,本来她应该洗完澡敷个面膜早点睡的,现在好了,大晚上还得盯着热搜。 她又刷新了一下。 热搜忽然掉到第九了,吴姐愣了一下,又刷新,变成第十了,又过了五分钟,第十一。 吴姐皱了皱眉,虽然降热搜她很高兴,但是这种降法有点不对劲啊,难道有别的人上热搜了? 她往上刷了刷,就见热搜第一换了个词条。 某某男星家暴 点进去一看,是圈里一个一直以老好人形象示人的男星,被他老婆发文控诉家暴。长文写了三千多字,配了聊天记录和医院诊断证明,实锤砸得死死的。 底下评论区已经炸了,转发量半个小时破了五十万。 吴姐盯着这个词条看了看,嘴角慢慢翘起来了。 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爆料爆得好!热搜第一塌得好啊! 虽然吴姐觉得自己这样落井下石有点地狱了,但她实在是忍不住开心。 过了半小时后,谢熠和傅听澜的热搜已经降到二十几了,没什么热度了。 吴姐长长吐了一口气,靠在沙发上,整个人送下来了。 她拿起手机,给宣传发了条消息。 【不用管了。】 【啊?】 【有人帮我们压热搜了。】 宣传发了个问号,吴姐没解释,把手机放到一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哼着歌儿去洗澡。 天塌了,都有人顶着。 她想起什么,勾唇给傅听澜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热搜已经降了,下次吃粉,找个包间。】 【路边摊,没包间。】 吴姐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抽了一下,她觉得自己的血压又飙高了。 【那就别吃。】 【不行,好吃。】 吴姐深呼吸了几下,告诉自己莫生气莫生气,气死自己没人替,便把手机静音,扔到沙发上,去洗澡了。 现在是下班时间,她一丁点儿都不想再管了。 傅听澜爱吃就吃吧,爱跟谁吃就跟谁吃,反正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天塌了还有她盯着。 热搜降到二十几的时候,谢熠刚好到家。 他一路都在刷手机,看着词条从第八掉到第十,从第十掉到十五,从十五掉到二十一。每掉一位,他心里的石头就落一点。等到车子停进地库的时候,热搜已经二十三了,点进去全是那个家暴男星的瓜,他这条连影子都快找不到了。 谢熠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靠在座椅上,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下车,”傅听澜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回家。” 谢熠跟着下车,进了电梯,还在刷手机。王哥又发了好几条消息,他懒得回,把手机揣兜里了。 回到家,谢熠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 热水冲在身上,他才觉得整个人彻底放松了。老友粉的酸辣味还在嘴里,他刷了刷牙。 关了水,擦干,换了身干净家居服出来。傅听澜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符纸、朱砂、毛笔,还有一个小瓷瓶。 谢熠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怎么又画?” “嗯。” 镜中世界 谢熠看着那些符纸,黄的红的,墨迹还没干透。傅听澜的手很稳,笔尖落在纸上,一笔到底,不带犹豫的。 不知怎的,谢熠突然想起金悦那张脸,还有那个眼神,后背又凉了一下。他往沙发里缩了缩,把抱枕拽过来抱在怀里。 “那个金悦……”他顿了顿,“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傅听澜笔尖没停,“去了就知道了。” “你也不知道?” “嗯。” 谢熠张了张嘴,想说不去,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知道得去。傅听澜要去,他就得跟着。 他的血有用,就是对傅听澜有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傅听澜放下笔,就见他一脸害怕的样子,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其实他猜测过金悦应该是那东西,但还不确定,所以明天要去验证一下。他又担心如果他进去镜中世界了,万一金悦对付谢熠,那就真的死定了。 谢熠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把抱枕搂紧了一点。 “看我干嘛?”谢熠神色不自在。 “别怕。” 谢熠愣了一下。这两个字不轻不重的,说出来的时候傅听澜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随意得很。但谢熠忽然就不那么害怕了。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悬在半空的心似乎真的稳稳落地了。 他正想说什么,傅听澜走过来,将手里那样东西递过来。 那是一枚护身符,折成小三角,用红绳穿着。 “戴上。”傅听澜说,“明天贴身戴着,别摘。” 谢熠接过来看了看,黄纸红字,叠得整整齐齐,红绳打了死结。他摸了摸,纸有点硬,边角扎手。 “跟你之前给我那个一样?” “不一样。”傅听澜说,“这个是镇邪的,比你那个厉害。” 谢熠赶紧把红绳套到脖子上,护身符贴着胸口。他低头看了一眼,又塞进衣服里。 “明天跟紧我,别离太远,那些东西可能会拉你。”傅听澜说,“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别松手。” “松什么手?” 傅听澜看了他一眼,神游天外的谢熠反应过来,耳尖有点红,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把抱枕往怀里又搂了搂。 “知道了。”他说。 …… 翌日,车子停在悦美楼下。 六层楼的建筑,白墙大落地窗,从外面看跟正常的医美机构没什么区别。 谢熠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心跳开始加速。 “走吧。”傅听澜说。 两个人往里走,前台还是那两个姑娘,穿一样的衣服,梳一样的头发,笑起来一模一样。 “傅老师,谢老师,金总在等你们。” 谢熠点了点头,跟着往里走。经过鱼缸的时候,他没忍住看了一眼。 锦鲤还在里面游,定睛一看,果然看到了那枚硬币。他心里一慌,赶紧收回视线。 电梯上了三楼,谢熠不敢多看,盯着傅听澜的后脑勺,一步不落地跟着。 金悦站在走廊尽头,白裙子,长发披着,脸上挂着笑。 “傅老师,谢老师,来了。”她笑着说,“里面请。” 金悦推开身后那扇门。 里面是个大厅,灯全开着,亮得晃眼。中间摆着几排人偶,碎花裙子,化着妆,跟摄影棚里的一模一样。 傅听澜走进去,从口袋里掏出罗盘。 巴掌大,铜的,指针刚拿出来就开始疯了一样地转,一圈一圈,停不下来。 谢熠凑过去看了一眼,“怎么了?” “东西多。”傅听澜说。 他没骗谢熠,这间屋子里的东西多到数不清。 金悦站在门口,没进来。 “傅老师,看出什么了吗?”她笑着问。 “再看。”傅听澜收起罗盘,往前走。 他走到最近的一面镜子前,站住了,镜子里映出他和谢熠。他看了一眼,拧了拧眉,镜子里谢熠的嘴角是往上翘的。 身边的谢熠没笑。 傅听澜伸手碰了一下镜面,指尖碰到的地方软了,像果冻,按下去一个坑。 就在这时,坑里伸出一只手,青白色的,指甲发灰,直奔谢熠的脸。 谢熠往后一仰,傅听澜一把扯开他,幡旗抽出来,往那只手上一拍。 金光炸了一下,手缩回去了。 但镜面上的坑没合拢,还在往外冒东西。手指、手掌、手腕、胳膊,像从洞里往外爬的虫子。 “走。”傅听澜拽着谢熠往后退。 脚底下的地板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镜子。低头一看,下面全是脸,挤在一起,仰着头看他们,嘴一张一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