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这家伙的说法,常阿猫那得单爪撑着上台来把他打下去,才叫遵守承诺啊?
可惜了。
换成旁人,要被他的强词夺理给弄得手足无措了。
但是她是谁?
丘墟第一讲道理的常酒!
“那你看好了,它用的是什么?”
常阿猫配合抬起前爪舔了舔后,矜持地将张开的肉垫展示给大家看。
“这叫爪子!蠢货。”
常酒像是在看傻子,好心给欧阳强上课:“你是不是傻?谁家猫能长出人手?”
“你……”
欧阳强发懵,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反应不过来。
而常酒则是露出反派般的不屑冷笑。
她想保持单手插兜的冷酷姿势,结果手插了几次才想起这衣服没有兜……
失策了,下次得让余长老给缝个衣兜。
现在她只能将左手背在身后,以冷傲不拘的姿态走到了欧阳强跟前。
在后者震惊又慌乱的注视之下,常酒五指紧攥成拳头,轰然捶到了他的脸上。
“学会没,这才叫手!”
她一拳打出去后,忽然想起什么,头也不转喊了一声:“陆拾!”
“放心!保证送到余长老和封长老那儿!”
根本不用她说,陆拾早就举着留影石在记录这复仇片段了。
常酒放心了,当即一拳一拳揍出去,拳拳到肉。
等到面前的人已经被打到脸肿如猪,说话都含糊不清后,她才停手。
常酒甩了甩打疼了的拳头。
她一把揪起欧阳强的衣领,拉近。
“今天是替我封师父向你爹问次好。”
常酒猛地拽起瘫软的欧阳强,毫不犹豫将其丢出斗魂台外。
自始至终,她都保持着把手背在身后,昂首只露出侧脸的冷傲动作。
保持了十多息之后,常酒终于忍不住,小声催促起来。
“拍好了吗?把我这么潇洒的身影传出去了吗?”
陆拾在台下忙得手忙脚乱,拿着留影石记录了大半天后,自信道:“全都留下来了,你来看看?”
常酒立马兴致勃勃翻身跳下台,看起了陆拾的留影作品。
片刻后,四号斗魂台下爆发了比刚才那场战斗还要激烈的争论——
“你拍的什么玩意儿?我看起来怎么比你都矮!”
“你在狗叫什么?你本来就比我矮!”
“还有我脸上的表情,怎么像是偷了别人家狗一样猥琐?”
“关我什么事啊?你本来就长这样啊!”
“一百多张留影画像里面,我居然找不到一张能发出去装的。陆拾,你真让我失望!”
“常酒,我劝你下次装之前先学学人家的姿势,私下练习一番,这谁来了都拍不出帅的。”
“……”
“……”
那边的狐朋狗友组合已经快打起来了。
这边,观战席中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原本还只是看热闹的炼魂师们,注视常酒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一次还好,但连着三次,常酒的那只诡异大猫都将对手秒杀了。
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或是弹跳力,那只本命魂物都远超出同等炼魂师该有的实力,甚至连黄阶魂兽,恐怕也鲜少有这样的能力。
他们当然都听说过常酒。
不过也只是听说罢了,并没有太过在意。
毕竟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哪个不是曾经名震一时的天才?谁又愿意承认自己不如一个小了近十岁的小矮子?
常酒完全没理会别人的目光,她得到了陆拾“一定会找好角度拍出超绝画像”的承诺后,将信将疑地扯着常阿猫的尾巴爬回了斗魂台。
现在她已经到八十七名了。
她看了看上面的排名。
客客气气地拿出挑战信:“那个,八十六名的道友在吗?”
……
连着打了大半夜,常酒的名次蹿升到了第八十名。
假许青松当初夸下海口,说雏凤榜上的人没一个能打得过他,常酒当初还觉得这死鬼是在吹嘘。
现在看来,还真有可能是真的。
毕竟能够在魂界潜伏十多年还没被发现,不可能真的只有普通十品实力,恐怕已经胜过寻常黄阶了。
常阿猫既然能在一群幽魂的包围下和假许青松交锋,现在应付这些排名靠后的炼魂师并不困难。
毕竟,雏凤榜上大多都是还未真正参与猎杀魂兽的新人,对于战斗的理解还停留在道友切磋这个层面。
而常酒和常阿猫,那是实打实杀出来的。
常酒看了眼【雏凤清鸣】的进度。
很好,20%了!
也不知道若是达成100%完成度,系统会给予什么样的奖励?
想到这里的常酒精神亢奋,压根没打算睡,还想继续通宵鏖战。
可惜第七十九名似乎没在斗魂场,常酒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对方回应,只好作罢。
今夜有了常酒这直接上正式挑战的操作之后,那些切磋看起来就少了点味道,隔壁几座斗魂台竟然都没人上了。
常酒打了个哈欠,跳下斗魂台,朝陆拾走去。
“走吧,明天再来。”
常阿猫虽然没受伤,但中途也遇到两个略显难缠的对手,消耗了不少体力,是时候回召唤空间休息一夜了。
“要不要去楼下吃宵夜?”陆拾提议道:“我刚刚打听了,上面吃喝都不收费的。”
“那去!”
常酒甚至把刚刚收回去的常阿猫也叫了出来一道去吃。
和三楼斗魂场的热火朝天比起来,二楼就安静太多了。
一下楼便是膳堂,这会儿里面的人寥寥无几,常酒和陆拾端了满满两大盘食物上桌,坐着一边吃饭一边复盘今晚的冲榜战绩。
“保持今晚的速度,到蓬瀛山之前稳上榜首。”
“其他倒好说,前十很不好对付。”陆拾翻开小本子,压低声音飞快汇报今晚打听到的情报,“排名前十的这些人,已经稳坐了一整年没有变化了,新人没一个能爬上去的。”
常酒震惊:“这么能忍,能憋一整年不晋升黄阶?”
“沉淀最久的那个,五年前就是十品炼魂师了,也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是想觉醒什么样的第二魂技。换成是我,要是知道能晋升成黄阶,根本忍不过今晚。”
“这么能沉淀,不要命了?”
“谁知道呢。”陆拾拿起鸡腿,撕掉一小块碎肉放在陆小蚁的面前,自己拿着剩下的大半个啃着,含糊不清说:“还有,这十个里面最次的都是五品觉醒者,还有个六品觉醒者。”
常酒也拿着炖肘子递给常阿猫,顺口:“那咋了?”
陆拾一下子就不担心了,乐呵呵道:“也对,你是七品。”
两人吃饱喝足后,正要带着各自的本命魂物回屋休息时,陆拾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脑袋。
“不对,常酒!”
常酒有些困了,含糊问:“什么不对?”
“我想起来了,那个七十九号,原本是在观战席上的!”陆拾对自己收集情报的能力很自信,信誓旦旦道:“后来你快打到八十名的时候,那小子好像坐不住了,悄悄溜了!”
常酒摸了摸下巴,瞌睡都醒了不少。
“你是说,他不敢跟我打,又不想丢面子,想要装死避而不战?”
“绝对是,他看那么多人都被你挑飞了,心里绝对没底了!”陆拾眉头紧锁,担忧道:“我担心还有很多人和他一样的想法,明天估计没那么多人愿意和你打了。”
常酒抬手缓慢摩挲着下巴,眼珠子一转。
下一刻,她身体虚弱地往后踉跄几步,狼狈地瘫坐在地。
“常酒!”陆拾凄然一声呼唤同伴的名字。
“咳咳咳……无事。”常酒再抬头的时候,脸色已经惨白如纸了。
她声音虚浮道:“陆拾,扶我起来,我好像神魂紊乱,甚至连本命魂物都快要失控了。”
说到这句的时候,蹲在常酒身边的常阿猫呆楞了片刻,素来高冷淡漠的阿猫有点接不住主人的演技。
常酒只能赶紧把它收回去。
下一刻,再登场的则是换成了披着常阿猫皮的常小白。
它一出来,便果断四脚朝天倒地一躺,后腿触电似的抽搐个不停,甚至那双摄人心魄的金色兽瞳也往上翻成了痴呆的白眼。
这边的死动静太大,正好那边从楼上陆续下来的炼魂师们也到了。
见此情景都不敢靠近,生怕那只方才连续干翻十人的豹子失控伤人。
他们远远观望着,惊疑不定,完全不清楚为何方才还在乱杀的常酒,现在就一副快死的样子了。
发现观众增多了,陆拾的表演欲同演技一起爆发了。
他嗓子骤然拔高,哭得那叫一个百转千回,隐约能辨出哭丧的调子。
“常酒,不要再勉强自己了可以吗!”陆拾的声音哽塞,眼眶已经变得通红,“你的本命魂物每一次使用魂技,消耗的都是你的寿元啊!不能再继续打了,再这样下去,你要没命的!”
常酒每一句话都说得支离破碎:“咳咳咳……可是我想要证明,我们御兽宗出来的不是孬种!”
她死死抓住陆拾的胳膊,咬牙道:“虽然让它变成这么大只凶兽一天,就会消耗我一整年的寿元,但是为了重塑御兽宗之光,常酒无悔!”
“我只是担忧……”
常酒眼底全是痛色。
她看着已经开始表演阴暗爬行和蛆虫蠕动的常小白,艰难道:“我只怕自己寿元无几,支撑不了它的变化,明日怕是就又要变回那只任人宰割的小猫了。”
常小白配合到位,立刻后腿一蹬,两眼一闭开始僵硬装死。
常酒当即惊呼:“我的阿猫!”
陆拾却像是这时候才发现远处围观的一群人,脸色骤变。
“坏了常酒,有人在!”
他用压得不太低的声音匆匆提醒完常酒之后,赶紧将好友扶起。
“我都说了让你少喝点!”他大声呵斥着常酒,然后僵硬笑着对后方的一群炼魂师们解释:“她喝多了……都是醉话,别当真,别当真。”
说完这句后,他赶紧带着几乎无法行走的常酒往外逃去。
而假常阿猫则是翻着白眼,以后爪踩前爪,前爪踩尾巴尖的大智慧姿势跌跌撞撞跟上。
看到这一幕,所有炼魂师都陷入了沉默。
“她……好像又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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