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苏窈心思沉沉地出了屋子,把刚担回来的水都倒进了水缸里,又去打了两回水,这才打满了水缸。 日头西移,没有钟表,苏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但看着应该也有下午四五点了。 再过不久,大队也快要下工了。 她摸了摸晒了两个小时的水,已经很烫了。就是晾晒的衣服,这会只余一点点水汽,也能穿了。 她走进屋子,瞅了眼还在昏睡的夏老四,再看向姐弟俩。 夏禾又睡着了。 夏禾身体孱弱,大多时候都在睡觉。 她放轻声音喊:“苗丫,出来洗澡了。” 苗丫“哦”了一声,爬下了床,依旧是趿着草鞋出的屋子。 苏窈留意到夏苗的草鞋后脚都已经磨断了,得修一修了。 可她有原主的记忆,可手不会,还是等会得空了再细看看。 苏窈和夏苗出了屋子,她倒了一半晒烫的热水,兑了凉水就提到厨房里头。 厨房是泥土地,角落有个出水孔的,柴火少还在另一头,洗澡小心一点就不会弄湿,只是会把地上弄得泥泞。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是晚上敞开着,明天早上就能吹干。 厨房的门是一扇可以搬动的草编门,竹子做框架,很简陋,一看就知道是李春华自己做的。 苏窈把衣服和布巾递给夏苗。 这家穷得很,也用不起毛巾,只能是用一块小旧布凑合用。 苏窈与夏苗说:“水已经提进厨房了,去洗吧。” 四五岁的孩子,已经会自己洗澡了。记忆里夏苗早早当家了,她娘上工时候,还会做饭了呢。 等夏苗进去了,苏窈才把简陋的草门搬到门口遮住。 夏苗洗澡时,苏窈在外头用夏禾的洗澡水把菜地给浇了。 活干到一半,苏窈蓦地一愣。 她这适应得也未免太好了?竟还会给自己找活干了! 仔细一琢磨,猜测是她这身体闲不下来的习惯。 不再多想,继续干活,毕竟接下来她也要活下去过日子的,该做的活还是得继续干。 浇了水,顺道把今晚的菜也给摘了。 看着地里不多的菜,苏窈很愁。离分粮还有差不多一个月。这地里的菜顶多也只能熬个十天,更别说多了个受伤的夏老四。 得想个办法弄点吃的才行。 苏窈摘了两个番茄和两个茄子,刚洗好,夏苗就在厨房里边喊:“娘,好了。” 苏窈把菜放到缸口的盖子上,去把厨房门搬开。 等把门搬开,就看到春苗头发湿漉漉贴着脑袋,淅淅沥沥地不停往下滴水。 这样子就像是被人刚从水里捞起来。 “等一下。”苏窈喊了声,从盆里湿哒哒的布巾捞起来,用力拧得最干的程度,才擦夏苗稀疏枯黄的头发。 夏苗抬眼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娘,忽然说:“娘很久没给苗丫擦头了。” 苏窈边擦边回道:“那是因为你们的娘太累了太累了,所以才疏忽了你们,但还是很在意你们的。” 夏苗听到这话,垂下了眼皮子,没再说话。 擦了一会,苏窈问:“会洗自己的衣服吗?” 夏苗点头。 苏窈把厨房里的盆端了出去,放到了院子里,嘱咐:“那你先洗,洗好了我再晾起来,你不用搬凳子过来。” 嘱咐好春苗,也该到她洗澡了。 就是没下地干活,她也出了一身汗,浑身黏黏糊糊的。 她把剩下来的热水全兑了凉水,满满一桶,摇摇晃晃地提到了厨房。 出去又拿着衣服进来,搬上门后把衣服脱了。 她低头看了眼,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瘦得就好像都是骨头,只有胸口是有些起伏的。要是不在哺乳期,估摸着都是瘪的。 唯一好的地方,就是没被太阳晒过的地方很白,是冷白皮。 这里没有镜子,也只有用水照出个大概轮廓,李春华长得应该是不差的,不然夏老四也不会瞧得上。 只是这几年被磋磨得厉害,难免会磕碜了一些。 但到底和她原来的身体像不像,她还真瞧不出来。 像与不像都没啥用,又不能当饭吃。 苏窈叹了一声气,收回目光,用水瓢舀水冲到自己身上。 正洗着澡,隐约听到了夏禾哼哼唧唧的哭声。她动作一顿,仔细一听,还真是夏禾哭了。 她连忙把桶里的水都往身上一倒,简单地擦了身子就穿上衣服,搬开门快步往房间跑去。 才进房间,看到床上的画面,脚步猛地一顿。 只见夏苗傻愣愣地站在床边,而昏迷的夏老四已经醒了,这会他正坐在床上,怀里抱着夏禾,轻拍着。 夏老四转头朝着苏窈望了过去,只看了一眼,就很平静地转回了视线,开了口:“不哭了,应该是饿了。” 夏老四大概是太久没喝水了,声音带着些沙哑。 苏窈在对上那眼神的时候,却是浑身一僵,心里头似乎在打着鼓。 ——很熟悉的眼神。 苏窈忽然有些想哭。 对于醒来的是谁,她都做好了心里准备是夏老四了。也做好长期斗争打算了,可现在看来似乎不用了。 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这淡漠平静的眼神,根本就不是夏老四该有的眼神。 而且以夏老四的性子,一醒来看见孩子哭,肯定是先骂骂咧咧的,再喊魂似的把自己的婆娘喊过来,根本不可能抱孩子。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应:“好。” “苗丫,没事了,你出去继续洗衣服吧。” 夏苗点了点头,出去的时候,还是不安地看向抱着弟弟的父亲。 苏窈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等她出去后,才走到床边。 在“夏老四”把孩子递过来的时候,苏窈没接,嘴唇颤抖地开了口:“沈总?” “夏老四”听到这声称呼,再次抬头看向站在床边的农村妇女。 应该是二十来岁的年纪,但过于瘦和憔悴,皮肤发黄,头发枯燥,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要大一些。 他端详了一小会,才不确定的开口:“苏老师?” “苏老师”这个称呼,明明三天还有人叫着,可却好像是和她隔了一辈子,苏窈红了眼。 她连连点了好几次头:“我是,我是。” 这个时代,多了一个她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却是同一个地方来的“老乡”,她惶恐不安的情绪顿时消了一大半。 苏窈压制住了心里的激动,小声说:“我三天前一醒来,就成了现在这个叫李春华的,脑子里还有她的记忆。” 沈靳仔细打量了她一眼,然后也说起自己的遭遇:“我是今天睁开眼时才发现自己在坑里,脑子里也多了另外一个人的记忆,从沟里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