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么多年来,她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也照顾过很多脾气迥异的马,对于陆茫这个年轻人,她觉得自己确实是有一丝恻隐之心的。
或许是她很久没见过像陆茫这么纯粹的人了。
或许是陆茫母亲刚走的那段时间,常青有好几次三更半夜撞见他在马房里哭。
“当初你说想找阿茫回来骑午夜霓虹,我就觉得你可能有点别的心思,”常青也不隐瞒,望着傅存远直说,“不过怎么说呢?这次应该是陆茫自己选了你,我希望他没选错吧。”
常青有时都忍不住想,都是因为陆茫总是傻傻地付出真心,才会觉得痛苦和犹豫。要是他足够冷漠自私,又何来那么多需要纠结的事情。
但如果不是这样,陆茫也不是陆茫了。
第64章 64. 你去哪里了?
早上八点,陆茫照常醒来。
属于傅存远的那半侧床上空无一人,他卷着被子翻了个身,然后整个人愣住了——很奇怪,他竟然看到自己的手机和钱包出现在床头柜上。
陆茫盯着那两件东西看了好久,终于确信自己没在做梦,但这反倒让眼前的画面更加可疑。
这就像是个陷阱,在故意引诱他靠近,然后掉进去。
“傅存远?”陆茫坐起身,在卧室里喊了一句。
无人回应。
于是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手机和钱包上,许久后,还是没能经受住诱惑,伸手将手机拿了起来。
屏幕自动亮起,电量甚至是满格的。陆茫划开锁屏,看着主屏幕的界面,忽然又没有了动作。
现在他拿到手机了。然后呢?
他要做什么呢?离开这个家,离开傅存远,离开港岛吗?这又能改变什么吗?
……还是找人帮忙?
可是他能找谁呢?有哪个人能在听完他最真实、赤裸的自白后仍然有能力也愿意来帮他呢?
一个名字在脑海闪过。
只要他开口,这个人一定会来。
但意识到这件事的同时,陆茫却一点都不感到庆幸,只觉得可笑。
漫长的沉默后,他什么也没做,和往常一样从床上起来。
腰腹弥漫着酸软,连带着整个下半身都是沉重的,仿佛有什么正拽着他一样。陆茫洗漱完后走出卧室,他以为傅存远在准备早餐,结果走到厨房却发现里面的是一个陌生的身影。
“陆生,早晨,”对方听见声响,转过头,看见他后恭敬地打了个招呼,然后说,“早餐很快就好。您今天感觉身体如何?”
“……傅存远呢?”陆茫反问。
眼前的人摇摇头:“不好意思陆生,傅生的日程安排我并不清楚。我只是被安排来负责照顾您的。”
“照顾多久?”
“直到他回来。”
简短的交谈结束后,佣人继续忙着准备早餐。陆茫转身离开厨房,越过客厅,走向玄关。
门就在眼前,没有人来阻拦他离开。陆茫伸出手,握住门把轻轻一扭——嘀哩哩,门锁打开了。
脚步声终于在身后响起,由远及近。
“陆生,您要出门吗?”询问声很快便传来。
陆茫停在原地,片刻后,说:“嗯。”
“今天陆陆续续还会有小雨,陆生您要不要带把伞出去?”佣人回应道。
大概一秒,还是两秒的停顿,陆茫握着门把的手忽然松开了。迟迟没被打开的门也重新自动上锁。
“落雨啊,”陆茫像是找到一个借口,“那还是算了。等雨停吧。”
他回到客厅,坐到了沙发上。
这日家里仍旧是两个人,却安静了很多。
佣人仿佛不存在一般,几乎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陆茫继续看那本没看完的《边城浪子》。
目光扫过书页,那些方正的印刷字体跳入眼中,却没有进脑子。陆茫根本不知道自己读了什么。
这条长街,傅红雪就是走不出去。一直走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