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耗尽能量的机器,异常疲惫。 陈放掐着时间,准备在许小丁下课,去食堂吃完饭之前到门口等着。自从那天得了一个“考虑”的承诺之后,他没有追得太紧,以免适得其反,但心里百爪挠肝一般,很难顺其自然地干等下去。 他没有提前联系许小丁,有些事肯定得当面说,且最好不要给对方留有心理准备的时间。 陈放到了许小丁宿舍门口,意外发现房门是虚掩的。他敲了两下,没有回应,就推门走了进去。直到他来到近前,许小丁才察觉到,蓦地碾灭了手里未抽完的烟。 陈放面色不虞,“复吸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许小丁正在艰难的戒烟。 许小丁,“你怎么过来了?” 陈放盯着他的脸,“下午休息。” 许小丁错开视线,“今天不是工作日吗?” “是,不过最近安全检查,估计要清闲一阵子。” 许小丁多少有些心不在焉,“哦。” 陈放余光跟着他,“说起来,还得感谢云兰那边。听说有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暗访,搞得M国和贡南高层紧张兮兮的,草木皆兵。” 许小丁差点儿碰洒了手边的水杯,他欲盖弥彰地问,“……你吃晚饭了吗?” 陈放原本只是试探,现在有七分确认,他不能再等了。 “没吃,一起吧。” 陈放跟随许小丁到学校食堂,这一顿饭各怀心思,几乎沉默着糊弄过去。往回走的一路,陈放思前想后,盘算着该如何开口。 “你周五晚上过来吧。”许小丁突兀道。 “啊?”陈放一愣,又一紧,“啊……”他给了许小丁一个询问的眼神,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许小丁郑重地颔首。 成年人,有些话尽在不言中。 吃了这颗定心丸,对于许小丁的送客意图,陈放欣然接受。 许小丁回到独属于他的方寸空间,后背倚在门板上,一点点滑坐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起身时四肢早已麻木。 今晚大约很难入睡,明天还有一整天的课。他扶着墙壁回到卧室,打开尘封许久的抽屉,拿出药瓶,倒出两粒,干咽了下去。 第62章 兴师问罪 在连续两天吃过药仍旧睁眼到天明之后,许小丁不得不发邮件咨询之前的医生,配合其他药物,并且增大了剂量,勉强能睡上几个小时。但睡眠质量很不好,每天早上,他在被扼住咽喉一般的窒息下醒来,都要盯着天花板放空许久,找到对身体的感知之后,再爬起来抽几根烟,才能艰难地从乱七八糟的梦境中抽离,意识到今夕何夕,自己现在身处何处。 睡不好的副作用包括思维混乱记忆力下降,所以他需要集中十二分的注意力来完成正常教学。不过也不是百害无利,至少他没有时间去担忧焦虑,甚至连日子的流逝都仿佛罩在玻璃瓶子里,感受得不那么真切 以至于还是学生提醒了他,许小丁在最后一节下课铃声响起之后嘱咐道,“这些习题明天早上我还要继续讲,你们回去……” “老师,明天不上学。” “老师,今天周末了。” 学生们嘻嘻哈哈地插嘴,动作快的已经站起来在包书包。 许小丁恍然,今天就是周五了。 他的记性不至于那么差,说过的话会记得,就算有什么迟疑后悔的地方,也过了能说出口的底线。 临阵逃脱,太不尊重对方,违背他做人的原则。 矿区比学校上班下班各晚半个小时,许小丁收拾了教案。他下意识掏出手机看了看,陈放之前几天偶尔跟他说几句话,都是和平时差不多的闲聊而已,没什么特别的。今天反倒安安静静,没有联系。 不知道陈放会几点过来,没提前说好,也不方便准备晚餐。他自己照旧去食堂凑合了一口,然后直接回宿舍等待。 说不想反悔不紧张肯定是假的,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也许最后会是一地鸡毛,但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必须走下去。 许小丁带了未批改完的卷子回来,屋里还有翻了大半的期刊。他给自己泡了杯浓茶,忍了忍,没有吸烟。 强迫自己进入忙碌的工作状态,时间多多少少会消磨得快一点。等他批完了一个年级的试卷,居然已经过了八点。 许小丁起身,去客厅看了一眼在充电的手机,除了工作群里有零星的消息之外,没有单独的信息,也没有未接来电。 许小丁发紧的心房松了松,他放下电话,回房间伏案继续工作。 这一晚就这样风平浪静地过去了,当墙上破旧时钟的指针走过十二点,许小丁深吸了一口气,出去将门反锁上。 他实在精神不济,昏头涨脑的状态也不适宜思考人生,许小丁洗了个澡,吃药,躺下,渐渐入睡。 周末两天休息,他一点也没让自己闲下来。以往也是这样,除了教学相关准备工作之外,他会经常去班里学生家里走访,也不只是关心学习和生活状况,顺带手帮着修理东西收割庄稼,陪老人唠嗑看顾年幼孩子什么的都不在话下。最近,学校的设备和各种工具更新了一批,没有什么需要修缮的,许小丁就没往教学区那边去,而是多走了几个学生家里。 48个小时,也就这样过去了,无波无澜,陈放没有任何消息,许小丁也不曾主动联络。 直到周一午餐时间,许小丁上满了四节课,去的有些晚,大部分人都吃完饭走了,食堂里仅剩下几个女老师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见许小丁进来,几个人顿了顿,面色有些微尴尬,倒不是在议论他…… 许小丁没太在意,他习惯性地点了点头打招呼过后,自去打饭。等他坐下的工夫,人都散了,只有何老师留下来,走到他对面坐下。 “许老师,对面矿区的事你知道吗?”何老师年纪比许小丁大不了几岁,也是当地人,但出去读了大学回来,性子活泼开朗,憋不住话。 许小丁反应慢了半拍,“不知道。” “是陈工的事。”何老师直肠子。 许小丁心头一沉,“什么事?” “听说是周五天擦黑的时候,从镇里回来,被车撞了。”何老师一股脑地,“摔在沟里,受了伤。” 许小丁猛地站起身,一阵头晕。 “欸,你别急,好像也不是太严重。”何老师暗自庆幸,幸好她过来多了句嘴。刚刚大家还在犹豫要不要跟许小丁提,不说那些八卦的事,陈放平时也很照顾学校,经常从矿区带物资过来,大家都跟着沾过光。他对许小丁怎么样,是私事,两个年轻人都挺招人稀罕,以往大家要么心照不宣,要么善意打趣,并不排斥。 连不太熟的老师听到这个消息都挺同情的,许小丁跟没事儿人一样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