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什么酒,我要一坛。”
卖酒郎正蹲着清点今日的进账,闻言下意识地抬头,适逢马车驶过路边,带起风流吹乱帷帘,他就这样和一双瑰丽的眸子对望,一下子呆在了原地。
燕竹雪也看清了这小贩的摸样,竟然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郎,长得一副机灵相,却只知痴痴地盯着人看,也不出声。
一枚铜板咕噜咕噜滚到了燕竹雪脚边。
他将铜板捡起来放在摊铺上:
“小兄弟,这酒我能尝尝吗?”
眼看着那俊美无双的公子举着酒碗就想尝一尝,卖酒郎急匆匆地起身拦下:
“这是旁人喝过的,公子别喝了。”
若是十二三岁的燕小王爷,或许已经嫌弃地扔下酒碗了,但是十九岁的鬼面将军,早已没了这么多讲究。
燕竹雪想说他不介意,尚未来得及开口,手中的美酒便先一步被夺离了手。
卖酒郎毫不留情的向身后一倒。
……有点心痛。
“这酒叫神仙酿,是小的从别处拿的,每日就那么几坛,卖完就没了,公子若是实在想尝尝,可以等三日后,每隔三日,小人都会在此处。”
神仙酿?
正不知要去哪里寻,竟就这样送到了自己眼前?
“小兄弟有所不知,我这人酒瘾忒大,闻到了味必须要尝一尝,叫我等三日倒不如让我挨三刀痛快,可否告知这酒出自何处?”
这毕竟关乎于酒郎的生财之道,燕竹雪知道,若是没有一定的利益想诱,估计很难撬开对方的嘴,可惜自己全身上下的确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他有些犹豫地摸了摸手腕上的玛瑙木串,一咬牙,还是将其从腕间褪下:
“在下无意夺人生意,只是想快些尝尝名酒,可惜现下我的确拮据,不若将这沉香木玛瑙手串做抵,待日后手头宽裕些再赎回,就当自你这买点消息可好?”
淮州神仙酿千金难求,除了难在其工艺,更是难以寻觅。
物以稀为贵,神仙酿因此位列名酒之首。
难得遇上知道神仙酿的人,燕竹雪不想放过。
朱红的玛瑙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恍若流动的血珠,酒郎只是瞧了一眼,就只此物定然贵重非凡,又见眼前之人衣着华贵,想必当真只是位贪酒的公子哥。
但平民百姓,找个活计不容易,也却实担心日后被断了财路,于是珍而重之地接过这串用以抵押的沉香木玛瑙串,附至燕竹雪耳侧轻声道:
“是清雨楼的花魁姐姐,柳闻莺。”
见对方拔脚欲走,小贩连忙喊了一声,想要提醒一下被酒迷懵了头的人:
“那些姑娘难缠得紧,公子若是单单讨酒,还是别去为妙,免受欺负。”
清雨楼是江淮第一青楼,里头住的大部分都是红伶,哪怕是柳闻莺,也是红伶出身。
风吹帷帘时的惊鸿一瞥,叫酒郎确信眼前这玉人一样的公子,定然是不屑于入这红尘场。
却见那人头也不回,甩着手上的野草,懒洋洋地留下一句:
“美酒配美人,此乃人间第一乐事,岂不美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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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楚馆金戈
燕竹雪不是没去过花楼,年少时常常呼朋唤友,勾肩搭背地去楼里喝花酒,自认也算是个老客,去这种风月场,连问路都用不着,眼一瞥都能瞧出哪个看着就像是经常去的。
只消在街上盯住一群勾肩搭背的少年,再动动武人的耳朵,听几句浑话:
“听说了没,宋大小姐的相公又去那了,昨儿还把玉佩押了……就为了跟那新人……”
“……几日前我路过那还瞧着个美人,腰细得一手就能握住,我都想试试了。“
“嘘!别嚷嚷!被家里知道……腿都得打折!快走快走!晚了就看不着了!”
“走走走!谁要是敢缩头,回头就把他偷摸藏话本的事儿,捅给他娘听!”
……
然后一路尾随便是。
跟着跟着,人群突然壮大了起来。
好像有点不对劲?
燕竹雪不动声色地压了压帷帽,心里纳闷:
莫非是跟错了人?这群少年到底是要去哪里?怎么走着走着人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