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闻莺还是有些交情在的,公子若是愿意留下,我可以许诺公子,神仙酿管够,唱曲儿唱累了还能去隔壁清雨楼玩,我们两栋楼是互通的,来去很方便。”
隔壁清雨楼?
所以就差一点点,自己就能到柳闻莺所在的楼了?
燕竹雪一阵无语。
迟迟不见人归来,客人们渐渐也等得不耐烦了,他们愿意给美人适应的时间,这并不代表就可以由着对方拿乔,那位沈公子明显是个熟客,自发帮着老板平息众怒:
“各位稍安勿躁,新来的郎君不适应这不很正常嘛,当初阮公子不也这样?本公子去找他聊聊。”
毕竟是能喊出千金的贵客,旁人也不敢拦,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台后。
目瞪口呆地看着林老板拉着美人的衣角,坐在地上声泪俱下地劝说:
“……阮清霜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要是被那几个常来的大人知道人没了,我们楼估计也要完了,这楼里的都是可怜娃啊,一个个没爹没娘的,要是能活下去又怎么会来这,你就当行行好,先顶几天,等阮清霜回来了,我一定不再拦你。”
小将军最是吃软不吃硬,一个年龄能当自己爹的人在自己面前哭得眼泪哗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留下就能解决楼内一众人的温饱,但这样一番堪称乞求的话落下来,道德感腾然而声:
“那好……”
“什么!阮公子跑了?”
一声惊呼打断了即将应承的话。
林老板下意识地瞪了来人一眼,又很快弯下眼,仿佛方才的恼怒是旁人的错觉:
“哎哟是沈公子呀,知道公子心急,但也不用这么急吧,小玉刚来正闹着别捏呢,你可别把人给我吓跑了,说起来,千金准备好了没呀。”
沈砚这才想起来自己来这的目的,原想继续追问关于阮公子的事,转头便瞧见美人冷冷觑来的目光,远远一看已是惊艳,如今凑近了瞧,魂都失了半截儿,说出来的话全凭直觉:
“准备好了……你,你眼睛生得真好看。”
燕竹雪不喜欢这种目光,尤其是在这样的地方,他轻哼一声,往沈砚靠近,笑问:
“一掷百金,这么想要我啊?”
沈砚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些。
他混迹欢场这么久,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好颜色。
尤其是那双眼,狭长清丽,不妖不媚,本该是疏离矜贵的气质,偏眼上生颗红痣,便多了几分张扬的恣意,眼尾骄矜地勾起,浅棕的瞳孔映出日光,眨眼间顾盼生辉,像是汪醉人的烈酒。
那双眸子本就出彩,但不论生在哪张脸上,都不会有眼前这人的风姿。
没有谁不想和这样的人亲近。
沈砚很用力地点点头。
下一刻,脖子上锁上一双手,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已经喘不上气。
那双潋滟的眸子里没了一丝笑,转而被冷沉的杀气取代:
“你有命要吗?”
“松手松手!小玉,你误会了,我们这唱曲儿的都是清倌,沈公子只是想让你陪着喝酒唱曲儿,没别的意思,快松手!”
燕竹雪心想不早点讲清楚,连忙松开了手。
沈砚急促地呼吸了好几轮,才慢慢缓过劲,经过生死一瞬,也不敢再乱看,他拱手恭恭敬敬地做了个揖,声音还有些哑:
“玉公子,半月后家父要宴请贵客,客人尚武,公子今夜唱的金戈之曲,他定然很喜欢,原是想邀你商讨细节,问问你愿不愿意接下这笔生意,方才是在下孟浪,对不住了。”
对方都主动低了头,燕竹雪也有些不好意思,原是不想应下这场船宴,可是触及沈砚脖子上的掐痕时,身体先于脑子点下了头。
林如深目露喜色,知道这人是终于留下了。
沈砚反倒惊大于喜,没想到前一瞬还掐着他脖子一脸杀意的人,竟然这么好说话:
“那……我和公子聊聊?”
燕竹雪还没答话,林如深颇为为难地开口提醒:
“沈公子,外头还有人等着小玉唱曲儿呢,若是就这样走了那些钱都要退还的,小玉也要扣钱。”
沈砚毫不在意地摆手道:
“这钱我替玉公子还,你出去和他们说吧,今日这人我沈砚要了。”
“得嘞。”
林老板如愿以偿地走了。
沈砚回头,小心翼翼地觑了眼燕竹雪,眼神询问:
“公子,我们进屋聊?”
一直到在屋内落座,燕竹雪还在后悔。
宴请贵客,又是武将,万一碰上熟人怎么办?方才真是答应太快了。
“敢问贵客是何许人也?”
见沈砚一副犹犹豫豫不知当不当说的样子,燕竹雪也颇为为难,蹙眉如实道:
“实不相瞒,我有些个人恩怨,恐遇到仇家,希望公子能如实告知。”
美人蹙眉,沈砚哪里看得下去,心想在船上总都要碰面的,便也不再隐瞒
“玉公子不用担心,应该不是你仇家,我们家是做海上生意的,那客人是东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