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个恶毒又自恋的女人,偏偏他这小师弟还喜欢得要命。为了那女人拉着他连练牵手不说,还糊涂到当了圣上送的御赐之物,只为买一把玉琵琶。
简直是个狐狸精。
还好这个狐狸精死了。
不过哪怕死了,还能把人勾得失去理智。
仅仅是一串手串而已,都能叫失忆之人牢牢记住。
“我们每一个人,哪一个当不上你嘴里的一句重要?那个女人凭什么?”
“你到底有没有心啊燕竹雪。”
“你可以忘了我,忘了我爹我娘,但你怎么能忘了所有人,却独独记得那个狐狸精?”
宗淙一把拉过避得远远的人,将其牢牢禁锢在桌案上,眼神紧紧相逼,试图将那张脸上的一点点细微表情,都攥入眼底:
“我问你,你到底还记不记得苍古之困?还记不记得我爹我娘?”
宗淙的一番质问,叫燕竹雪一时间不敢答话,师傅师娘的牌位还在府里摆着,仿佛在暗处一同等着自己的回答似的。
默认片刻,他还是抬起眼,干脆地答道:
“不记得了。”
一但承认了没有失忆,宗淙会追着苍古之困问个不停,那个真相,燕竹雪不确定宗淙是否能承受。
宗淙忽然松了手。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小师弟了,那一瞬间的沉默,便是无声的答案。
宗淙知道,自己此刻应当质问燕竹雪为何要装失忆,并且将他攒了四年的恨意一齐发泄出来,可是嗓子像是堵住了一样,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当猜到这个人并未失忆的刹那,他的第一反应是心慌,浑身也跟着发冷。
如果挑破了失忆这层隔绝过往的保护膜,他再也没办法劝说自己忘掉血仇,到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他一定会手刃仇敌,亲手杀了眼前这个害死自己爹娘,又陪着自己磕磕绊绊长大的小师弟。
这一切恐怖的臆想都被一声虚弱的叫声打断:
“将军……劳烦喊军医来,我又吐血啦。”
小师弟的手无力地搭在桌案上,手中的巾帕染血,地上也是一地的血。
誓要手刃仇敌的某人慌慌张张地抱起少年,边跑边喊军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以大欺小
“穿肠箭伤本就没好全,养伤期间又曾受新伤,加重了伤势,日后一定要好好好静养,这一月内都不能再动内力。”
陈凌叹了一口气,向燕竹雪提醒道:
“殿下,肠胃相连,若是落下病根,日后进食许有困难,饮酒更是不可能了。”
看着床上之人点了头,表示记住了,这才退了出去。
宗淙将盛着药汤的碗递去,冷着一张俊脸,嗤笑道:
“小时候一点亏也不吃,扔你一块饼能打得我鼻青脸肿,现在失忆了,连脾气也变好了吗?”
“裴舟打你的时候为什么不还手?”
燕竹雪听着宗淙的奚落,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脾气什么时候不好了?
要不是宗淙小时候太混账,当初又怎么会动手。
“在祠堂前面见血不太好,我这人迷信。”
宗淙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一句和自己父母有关的话:
“只是迷信,不是心有愧疚吗?你真的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苍古之困……”
宗淙越说越急,燕竹雪搁下药碗,慢悠悠地打断了他的话:
“是啊,不如将军帮我回忆回忆?那些人尽皆知的事便不用说了,就说说我们小时候的是怎么不对付的吧,说不定是我太恨你了,故意设计害死的令尊呢。”
这副散漫的散漫又置身事外的姿态,叫宗淙腾地生气一股无名火:
“你自己慢慢想吧。”
扔下这样一句话,便甩袖离去。
燕竹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好一会,才慢吞吞地爬起来吃早点。
屋外不远处的一株古树上,宗淙静静望着屋内因为受伤,连喝粥都小口小口吞咽的人,心情复杂。
“将军,你什么时候喜欢上的爬树?”
军医不知何时也爬了上来。
宗淙没答话,他正在缅怀自己和小师弟的过去,好不容易把情绪陷了进去,差点被这神出鬼没的军医吓一跳。
“……陈凌,谁教你爬树的?”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