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再也吐不出一点东西。
再后来,那种生理性的反胃也没了。
也就是那时候,燕竹雪才知道,原来湟中诸部早已归顺于启,边境的异动都是楚郁青故意弄出来的,为的就是要借鬼面将军的势,震慑蠢蠢欲动的草原。
楚郁青用了一个非常好的理由:共御外敌。
那么只要鬼面将军在启国一天,只要两国没有正式开战,对于草原而言,中原便已经结盟,自然要再三掂量,不敢轻易来犯,适逢淮州逆党动乱,引来各地起义,若是两国有结盟的趋势,多少也能安抚惊惶不安的百姓。
“你留下来,我能让湟中退兵,叫淮州安定,至于北境,若有必要,我也愿出兵相助。”
燕竹雪就这样被囚在了启宫。
原以为楚郁青再如何混账,至少也是个守信之人,可另他失望的是,原本答应了会安分的湟中,仅仅在自己同意留在启宫的半月后,与草原兵两面突围,兵犯晟国北境。
一夜之间,城门大破,全靠燕家军死守才勉强守住。
燕家军一共三千零五人,死得只剩下千人不到。
那些都是陪着他长大的亲人。
就连他的指挥使,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方好伯伯也没了。
“我当年攻打西羌时,有皇族侥幸逃跑,叫他躲到了湟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收拢的那些部族,这才……”
燕竹雪已经没有心情去听楚郁青的辩解,他望着窗外,脸色倦怠;
“放我走。”
楚郁青一愣:
“你不信我?”
燕竹雪听笑了,斜睨来的眼神是一如既往的嫌恶:
“我为何要信一个将我灌醉,又强迫于我之人?”
“再等等好吗?”
楚郁青拉着人,好声好气地说:
“我会出兵平叛,现在晟国不安全。”
燕竹雪挣开禁锢住自己的手,这几日受到的屈辱在一朝爆发,怒吼道:
“那里是我的母国!我是晟国的将军!给你玩了这么久还不够吗?”
“昨夜我看到你腰上的纹身了,你再等等,再等等好吗?我已经将画了纹样的图纸寄去了淮州,如果他们能确认你的身份,你不会再想回晟国……”
楚郁青看着捅进腹部的匕首,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寝殿之内原不应有利器,但是这几日燕竹雪表现得太顺从了,二人亲吻时,楚郁青甚至会得到一丝回应,这叫他高兴极了,宠昏了头,自然放松了戒备,也叫人寻到了匕首。
燕竹雪沉着脸,抽出刀刃,冷眼看着楚郁青脱力跪下:
“无论我是什么身份,我都在晟国长大,那里是我的家,我不可能不回去。”
“小雪……别走。”
他跃上窗台,回头望向试图拉住自己的人,眼里恨意汹涌:
“楚郁青,你对我的折辱,迟早有一日,我会全部讨回来。”
燕竹雪那时候并没有想清楚要如何报仇,他只是怀着这样的恨意离开了启宫,而后直到晟启两国决战,他也没来得及报仇雪恨。
可他从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混账,更没想到,这一世的楚郁青,竟然变得这么虚弱。
直到恢复清醒的时候,忆起今晨的细节……
燕竹雪撩起额间的发,扶额不敢睁眼。
实实在在是爽过了头,尾韵至今都还在酥酥麻麻地扫着头皮,此时此刻,再混沌的脑子都要清醒了。
根本不是在做梦,他真的碰到了楚郁青。
但是这一世的楚郁青还没有对他做出任何过分之事,而自己却……
羞耻感后知后觉地席卷而上,若不是上一世楚郁青那样逼他,害得自己几乎要恨出了执念,又怎么会在理智全无时,一心只想着将人捅反胃。
他记得楚郁青有很严重的洁癖,逼着他恶意折辱的时候,是前所未有的解气。
可是那时候,楚郁青的表现有些奇怪。
想起那张潮红激动的脸,难得的羞耻渐渐退散,一颗心忽上忽下地有些忐忑:
……不会提前招上这个疯子吧。
燕竹雪被这个念头惊得一下弹起,睁开眼才发现,野战的场地不知何时换成了室内,他躺在软榻之上,身侧空无一人。
这是……自己跑了?
第27章 天地为笼
“睡了一天一夜, 可算是醒了。”
房门被推开,一道素白的身影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来人戴着白檀面具,双眼处雕刻出鸟翼似的纹路, 一路向下收束出清晰的下颚,薄唇如冷玉般锋凉,说话时却微微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