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如何,今日多谢,你走罢。”
宗淙拉住了转身要走的人,带着人隐入角落,压低声音道:
“三日前,我收到了楚郁青寄来的信。”
燕竹雪霎时抬眸,手上被塞进了一封信。
上面的字迹笔锋锐利,端正工整,的确是楚郁青的字迹,满满当当写了一整面,他没时间细细看,只能一目十行快速扫过。
在扫到“苍古”二字时,慢慢放缓了速度。
“当年你所截获的传信快船,是顾旻所安排,那封让你绕行北礁海的信,也是顾旻授意手下所写,我爹我娘的死,和你没关系。”
“是我错怪了你。”
“我帮你,是因为心有所愧,仅此而已。”
不是他的错。
师傅师娘的死,不是他的错。
紧绷了一日的神经,因着这则迟来三年的消息,倏然松动。
泪水模糊视线,滴落在信纸上,泅开一片墨色。
从今以后,他终于能光明正大地缅怀故人。
“收到信后我就想找你,不过顾旻看你看的实在太严,我也不知道你被他藏在了哪,这几日才隐隐意识到或许你会在寝殿,可惜好几次试着潜入都没有成功。”
宗淙试探性地伸出手,似乎是因为带来了一则好消息,这一次,终于没有被打。
于是动作愈发小心翼翼,一点点替少年将眼泪拭干:
“抱歉,我来迟了。”
也终于有了机会能将自方才便一直盘旋在心间的问题问出:
“以你的实力,哪怕被绳索缚住,也不至于挣不开,顾旻对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喝了碗阻塞经脉的药,内力暂失而已。”
燕竹雪还在往下看信,楚郁青竟然顺着当初他带到药王谷的画像,查到了真玉玺的所在。
“你在淮州的府邸,原来的主人是谁?”
“是燕伯伯,燕伯伯身份敏感,当年只能委托我爹将旧宅买回。”
似乎是觉得自己没说清楚,宗淙又补充道:
“那也是大宸的太尉府邸,江府。”
那怪密室里堆积这这么多小孩的东西,原来是江太尉封存儿女旧物的地方。
既然问到了这,宗淙跟着又说:
“我知道及笄礼时你定然会有所安排,明日我会回淮州一趟,为你取来真玉玺。”
内侍的脚步越来越近。
借着昏暗的月色,宗淙深深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年:
“阿雪,宗家军这几年已经被我爹偷偷换了血,早已不听令牌号令,苍古之困的真相我已经告诉了宗家军,你是我爹的徒弟,除我以外,只有你能号令他们。”
燕竹雪觉得这话有点奇怪。
还没来得及细思,顾旻的人已经过来收拾燕回楼。
内侍焦急地迎上,总算松了一口气:
“殿下,你让奴才好找啊,这楼内还没收拾干净,早早过来作甚呢?”
燕竹雪一回头,已经没有宗淙的身影。
一直到后半夜,燕回楼才终于收拾妥当。
燕竹雪跟着阮清霜走进宫楼,虽然没有一丝关于这里的记忆,但是一进去就被楼内绚烂的装潢所吸引,像是摘取了世间一切美丽之色,却并不繁复,顶楼的穹顶在月色下熠熠生辉,像是裁切出一片星空铺上。
原来他的父亲,还是一位出色的匠人。
每一处色彩的交相辉映,每一片月光映亮穹顶,都在描浓数十年前建楼者的爱意。
燕竹雪很喜欢这里。
格外喜欢三楼的陈设,而楼里的床榻,竟然也是刚巧不巧只安在了三楼。
当殿内烛火尽熄时,窗外便是月色,仰首是星空。
很漂亮,一点也不阴森。
一夜好眠。
翌日清晨,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异动。
燕竹雪才用完早饭,阮清霜便提了个人进来:
“殿下,要杀了吗?”
被提着的人当即哇哇叫了起来:
“不要哇燕王殿下!我,我,我是来给你看病的!”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许久未见的陈凌。
估计是宗淙安排进来的。
“是我们的人,放了他吧。”
阮清霜这才松开了人。
燕竹雪人陈凌搭了把脉,又朝阮清霜的方向微微示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