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第二稳态（1 / 1）
ee第四十七章e【第二稳态】 ee「知道了。」 ee林晚收起望远镜。 ee接应组已经开始撤离观测点。楼下的人快速整理装备，她把对讲机固定回肩侧，最后确认了一次第二收容点的方向。 ee检验中心外围已经聚集了大量侵蚀者。 ee那些原本被两个声源陆续引开的侵蚀者，现在几乎全部往回移动。它们没有理会远处仍在持续传来的声响，也没有追逐已经撤出一公里外的救援队。 ee像是有什么东西，比声音更能吸引它们。 ee检验中心入口那道人影长时间站在原地，没有摇晃，也没有出现任何明显失控的迹象。 ee和那个逐渐恶化的男人相比，他显得过于稳定。 ee「走了。」 ee旁边有人提醒。 ee林晚收回视线，跟着一行人迅速下楼。 ee观测点距离接应车辆还有一段距离。他们没有走原本的主要道路，而是从住宅楼后方穿过一条较窄的巷子。 ee天色已经逐渐亮起。 ee清晨的光线落进两侧建筑之间，地面散落着碎玻璃和被踩烂的生活用品。远处偶尔能听见第二个声源仍在持续运作，但声音已经比刚才弱了很多。 ee林晚跟在队伍中间。 ee走出不到两百米，前方的人忽然抬手。 ee所有人立刻停下。 ee巷口有动静。 ee一道人影从翻倒的摩托车后方走出来，距离不到四十米。它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污浸透，右侧手臂以一个不太自然的角度垂着。 ee最前方的人刚准备处理，它已经抬起头。 ee下一秒，那道人影突然冲了过来。 ee速度很快。 ee但真正让林晚注意到的不是速度。 ee巷子中央倒着一排摩托车。 ee如果是之前遇到的侵蚀者，大多会直接撞上去，或者被障碍物绊倒。眼前这一个却在接近时突然改变方向，踩上其中一辆倒下的摩托车，借力跨过前方的障碍。 ee「散开！」 ee有人低喝。 ee接应组迅速拉开位置。 ee那名侵蚀者落地后几乎没有停顿，再次扑向距离最近的人。 ee砰！ ee枪声在巷子里炸开。 ee第一枪打中肩膀，它的身体被带得偏了一下，却没有倒。 ee第二枪直接击中头部。 ee人影重重摔在地上。 ee林晚站在后方，视野中央已经浮现出伊甸的界面。 ee【有效观测资料已收录。】 ee【目标具备明显障碍规避行为。】 ee【异常个体行动特征资料已更新。】 ee林晚看着地上的侵蚀者。 ee先前那个表现出异常速度。 ee现在这一个，则出现了明显的障碍规避行为。 ee这还远远称不上真正的判断能力，却已经不再只是毫无区别地朝着目标直线冲撞。 ee「走。」 ee前方的人没有停留。 ee枪声很可能引来附近其他侵蚀者，队伍很快穿过巷口。 ee林晚也收回视线，跟了上去。 ee另一边的撤离队伍同样开始遇到问题。 ee距离接应点还剩不到六百米时，原本就高烧的男人突然走不动了。 ee「停一下。」 ee沉辞扶住他。 ee男人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旁边两名队员身上，脸色因为高热泛着异常的红。 ee「我能走。」 ee他喘着气。 ee「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ee沉辞重新量了一次体温。 ee四十点三度。 ee比离开行政楼时更高。 ee「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ee「头晕。」 ee「还有？」 ee「全身都热。」 ee「胸闷？」 ee「没有。」 ee「恶心？」 ee男人摇头。 ee沉辞快速检查他的眼睛和身上的伤口，没有发现新的异常。 ee对讲机里很快传来顾沉的声音。 ee「怎么样？」 ee「目前没有出现已知的恶化征兆，但他走不了了。」 ee顾沉看了一眼前方。 ee「担架。」 ee原本准备给伤员使用的备用简易担架很快被拿出来。 ee男人被抬上去，队伍重新移动，速度却又慢了一些。 ee两名重伤员。 ee一名高烧。 ee四十四个刚从第二收容点救出来的人。 ee即使路线提前清理过，真正撤离时仍然比任何计划都更麻烦。 ee陆衡从前方折返回来。 ee「前面路口清了。」 ee他快速扫了一眼队伍。 ee「还要多久？」 ee「照现在的速度，十五分钟。」顾沉回答。 ee「太慢。」 ee陆衡拿起对讲机。 ee「二组往回收，三组守最后一个路口，其他人往撤离队靠。」 ee原本分散在撤离路线上的接应人员开始逐渐收缩。 ee队伍两侧的人数增加，速度仍然不快，至少不需要再因为零散出现的侵蚀者频繁停下。 ee十几分钟后，林晚所在的接应组率先抵达车队。 ee她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 ee远处街道已经能看见撤离队伍，最前方的人开始加快速度。 ee接应车辆的后门全部打开。 ee两名重伤员先被送上车，接着是其他幸存者。 ee有人上车后立刻瘫坐下来。 ee有人仍然不停回头看。 ee一名四十多岁的女人抓住旁边的军人。 ee「还有三个人。」 ee「他们昨天出去找东西了。」 ee「你们能不能去找？」 ee军人没有立刻回答。 ee女人抓得更紧。 ee「他们知道我们今天要走。」 ee「可能只是躲起来了。」 ee旁边另一个人低声开口。 ee「都一天了。」 ee女人猛地转头。 ee「你怎么知道他们死了？」 ee没有人再说话。 ee现在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ee顾沉最后一批抵达。 ee林晚看见他时，下意识先确认了一遍。 ee衣服上有血，但不像他的。手臂和腿部也没有明显的新伤。 ee顾沉走近。 ee「都到了？」 ee「接应组都在。」 ee林晚看了一眼正在上车的人。 ee「你们呢？」 ee「六个都在。」 ee她点头。 ee「那就走。」 eesp顾沉看了她一眼。 ee「刚才观测点有情况？」 ee「遇到一个。」 ee林晚简单把巷子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ee「它会避开障碍。」 ee顾沉皱眉。 ee「确定？」 ee「确定。」 ee「回去再说。」 ee车队很快离开。 ee四十四名幸存者被分散安排在几辆车上。那名高烧的男人单独留出位置，由沉辞跟车观察。 ee回程前半段，他的体温一直维持在四十度以上，人却始终清醒。 ee直到车队离开北城中心，重新编队时短暂停了几分钟。 ee男人忽然睁开眼。 ee「下面是不是有东西？」 ee沉辞看向他。 ee「什么？」 ee「不知道。」 ee男人自己也说不清楚。 ee「就是……一直在动。」 ee他撑着车门下去，视线落在路旁几道龟裂的柏油缝隙上。 ee沉辞跟着下车。 ee「你感觉到什么？」 ee男人摇头，神情茫然。 ee「不知道。」 ee他蹲下身，手掌按上路面。 ee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 ee几秒后，散落在裂缝旁的几颗细小碎石轻轻颤动了一下。 ee地面没有坡度，周围也没有风吹。 ee其中两颗碎石缓慢滚向男人的手边。 ee男人猛地缩回手。 ee碎石立刻停了下来。 ee他看着自己的掌心。 ee「我做了什么？」 ee沉辞沉默两秒。 ee「可能做了一件回去之后需要重新测试的事。」 ee车队回到北岭时，已经接近上午七点。 ee停车区早就有人等着。 ee四十四名幸存者一下车，立刻被分批带往临时安置区。 ee消毒、检查伤口、登记，再重新确认是否存在高热和其他异常症状。 ee两名重伤员直接送进医疗区。 ee那名高烧的男人也被单独隔离。 ee直到中午，北岭才初步完成所有人的安置。 ee救援成功带回四十四人。 ee但对那些被救出来的人而言，事情显然没有因此结束。 ee有人坐在临时安置区里一直发呆。 ee有人刚拿到食物便开始掉眼泪。 ee也有人反复询问那三个昨天离开行政楼的人。 ee周队只能给出同一个回答。 ee目前不会立刻派人回去。 ee第二收容点的情况已经超出北岭目前能够控制的范围。 ee这个决定很快引起不满。 ee「那一楼那个人呢？」 ee有人忽然问。 ee周队看向他。 ee「什么？」 ee「帮我们挡住外面那些东西的人。」 ee是行政楼里的一名男人。 ee「他还在那里。」 ee「我们不能把他也带回来吗？」 ee周围安静了一些。 ee周队没有立刻回答。 ee「他被咬了。」 ee「可是他没有伤害我们。」 ee「目前没有。」 ee周队看着对方。 ee「不代表之后也不会。」 ee那人张了张嘴。 ee「可是……」 ee「现在不会派人回去。」 ee周队的语气没有变。 ee「至少在我们弄清楚第二收容点发生什么以前，不会。」 ee没有人再说话。 ee林晚站在人群外围。 ee她能理解这个决定。 ee现在回去，不只是救一个人的问题。 ee检验中心地下那个未知个体，大量突然返回的侵蚀者，还有检验中心入口那个表现得异常稳定、至今无法分类的未知个体。 ee任何一项，都足以让北岭暂停行动。 ee下午，那名高烧男人的体温终于开始下降。 ee退烧后，他的异能也被重新测试。 ee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 ee直到有人拿来一盆混着碎石的泥土。 ee男人蹲在旁边，盯了很久。 ee几颗细小的石子开始缓慢移动。 ee接着是表层的泥土。 ee幅度很小，甚至还不如用手推得快。 ee男人只维持了不到十秒，额头便开始冒汗。 ee但已经足够确认。 ee他确实可以影响泥土和碎石。 ee消息很快被记录进北岭刚建立的异能者资料。 ee继水分凝聚和种子萌发加速之后，又多了一种暂时被记录为「土石移动」的异能。 ee林晚看着那盆几乎没什么变化的泥土。 ee如果只看现在，这种异能甚至有些不起眼。 ee但她记得原着里大型基地后期那些庞大的防御工事。 ee壕沟、土墙、地下排水、农地，甚至一些道路的重新开辟。 ee很多事情并不是单靠战斗型异能者就能完成。 ee原着前期，大部分人也曾经更重视那些能直接用来战斗的异能，直到生存逐渐从「今天不要死」变成「这里能不能住下去」，生产和建设型异能者的重要性才真正显现出来。 ee傍晚，林晚在住宿区外遇见顾沉。 ee他刚从指挥区回来。 ee两人一起往里走了一段。 ee林晚忽然问：「你今天离那个人很近吧？」 ee顾沉知道她说的是谁。 ee「还好。」 ee「有发现什么吗？」 ee「你想问什么？」 ee林晚想了一下。 ee「他跟其他被咬的人，有什么不一样？」 ee顾沉沉默片刻。 ee「他在忍。」 ee林晚转头。 ee「什么？」 ee「他会看人。」 ee顾沉说。 ee「有人靠近的时候，他的反应很明显，但他一直没动。」 ee林晚想起观测时看到的画面。 ee「所以他其实想攻击？」 ee「不知道。」 ee顾沉回答。 ee「但他一直在控制自己。」 ee两人继续往前走。 ee林晚没有再问。 ee原着里确实出现过这种人。 ee真正形成稳定状态的特殊个体很少，更多的人都死在中间。 ee有人最后失去意识，有人身体承受不住变化，也有人在彻底失控以前，自己离开人群。 ee今天那个男人或许正处在那段变化中的某个位置。 ee也可能只是比其他人多维持了一段时间的清醒。 ee回到房间后，林晚重新打开伊甸。 ee「整理今天第二收容点的资料。」 ee【正在整理。】 ee界面安静片刻，新的内容逐行浮现。 ee【第二收容点未分类个体资料已更新。】 ee【已确认观测特征：】 ee【一、第一目标保留语言及指令反应。】 ee【二、第一目标存在异常力量表现。】 ee【三、第二目标周围出现大规模重复性行为变化。】 ee【两者是否属于相同状态：无法确认。】 ee【新增待验证关联：个体之间可能存在未知信号交互。】 ee林晚的视线停在最后一行。 ee语言能力。 ee异常力量。 ee侵蚀者的回避与聚集。 ee以及那个站在检验中心入口、始终没有失控的人影。 ee某个被她遗忘很久的词，忽然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ee第二稳态。 ee林晚盯着那四个字。 ee记忆终于重新接上。 ee第二稳态。 ee原着中后期才正式出现的名称。 ee用来形容极少数受到侵蚀后，没有沿着既有路径持续崩坏，而是形成另一种稳定生命结构的特殊个体。 ee那不是治愈。 ee也不是恢复成人类。 ee保留意识只是其中一种可能的表现，并不代表所有仍然清醒的人都能抵达那个状态。 ee她以前一直以为，那是很久以后才出现的变化。 ee现在看来，或许并不是。 ee只是直到很久以后，活下来的人才终于确认它的存在，并替它取了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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