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厌恶,先前在王府中时却忍了很久。毕竟,不去忍耐,不去左右逢源、明哲保身,便将落入更不堪的境遇了。萧曙对她的辖制,又主要是行那躲之不及的狂烈春事时,尚且在可忍受的范围内。但是重阳那日他的癫狂,还有之后这种种,使得旧账新账一并积压在了她心头。
乡间的暮秋澄艳,藏雪本想邀楚扶青同去乡间集市上游逛一番,好散散闷。怕同他走得太近,将他攀扯进满城风雨中,按捺下了,并在天色还早时,便将他赶走了。
暮色将起时,她束了发,换了男装,领着几个僮仆去了集市上。她穿男装出门,并不是为遮掩什么,只是行动利索罢了。毕竟,以她的容貌,轻易会被认出是女娇娃。
这时节不少铺子已经打烊,小摊子也仅剩了零零散散的些个。所幸,她已光顾过好几次的一个贩卖文房用具的摊位还开着。她尤其喜爱淘拣几方朴拙中有生趣的砚台,以低廉的价位带回别业中,动春纤亲自打磨、或是铭刻些诗文。
她拣选的正专注时,冷不防被箍束入一个宽阔的怀抱中。却非是寻常登徒子造次,毕竟她身旁有僮仆数名,乡野间的人等闲近不得她。
这怀抱虽是极暖融,却萦满她从前在王府时焚惯了的冷香,她先是沉溺了片时,猛地意识到是哪个浑账找过来了后,正要嗔动雷霆,那人竟先轻笑着揶揄起她来:“将三教学问俱学得通达,不逊于馆阁中最卓荦绝俗的学士的人,怎么还是时而有这等小孩子心性?”
她一面扭动身子急欲挣脱,一面怒道:“哪里便是小孩子心性了!”
那浑账不顾廉耻将她揽得愈发紧,还继续说她:“没个闺秀气象。”
他这话一出,她歇止了反抗,冷笑道:“我才不想做什么闺秀、淑女,更不愿做那飞渡冲霄、好攀上您昱王爷床榻的神女!”
听她亲口说出“神女”云云来,萧曙陡地回味起重阳那日的旖旎春光来,却没敢多陷溺其间,醒了醒心神后,心虚地将她松开了些,柔声哄道:“阿雪别生气,孤已知错了,日后定当改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