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陈明节才开口,依旧是那句话:“这是我自己的事。” 他声音很低,带着坚定的意味。 许庭望着窗外冷哼了一下,脸上已不见半点笑意:“你自己的事,好,停车。” 陈明节没有理会,许庭抬腿猛踹了一脚副驾驶前面的部位,整个车身都因此一晃,他说:“停车!” 几乎是在汽车停在路边的那一刻起,许庭就摔了安全带开门下车,陈明节想去握他的手臂却晚了一步,只好从另侧下来追上他,抓住许庭的手腕,后者立刻甩开:“别他妈碰我。” 陈明节眉心微皱,重新将他捉回来,许庭这次怎么甩都甩不开,毕竟他的力气连陈明节二分之一都不到,只能边挣扎边靠嘴撒气:“凭什么不让我走?你不是想分清楚一点吗?!我去哪你也要管?” 陈明节用力攥着他的手腕将人往面前拉了一步,声音冷厉:“太危险了,回家怎么闹都行。” “那个家以后我不回了!”吵架的时候许庭什么狠话都往外扔:“送你了,送给你和你喜欢的人!” 身旁经过的陌生人偶尔会投来异样的眼神,又匆匆路过,呵出的白气短暂地停留在冷空气中。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只要许庭不开心了,随时随地都能开始吵,陈明节始终攥着他的手腕,像是怕一旦松开,对方就可能因为乱跑而出意外,同时也觉得他这种行为太不理智,语气不由得带了冷意:“你好好说话,别阴阳怪气。” “是我没有好好说话吗?我刚开始在车上怎么和你讲的,林医生说生病是因为你心里受刺激了,我没办法了只能往这方面猜,我想让你放下,想让你别再想着那个人、别再因为他痛苦了!” 越喊越委屈,许庭反过来紧紧抓住陈明节的衣服,眼眶被冻得发红:“你就这么放不下他,你就这么放不下他是吗?!” 看见许庭眼睛里有零星的泪,陈明节像是没办法一样轻叹了口气,将人牵进怀里轻轻抱住。 许庭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忍了好久,滚烫的泪终于从眼眶流出来。 泪水划过被冷风吹得微凉的皮肤,留下一种很痛的温度差,热的泪是活的、颤抖的,而脸颊的皮肤是冷的、静止的。 冷热交融,那是很奇怪的触感,许庭却忍不住地一直哭,更多的热意涌出眼眶,接连不断地淌下来,仿佛不受控制,自顾自地流着,像是在冰封的皮肤上,凿开了一道温热而柔软的伤口。 他能感到自己身体细微的颤抖,腿也很软,每一次无声的吸气,鼻腔里都充满对方身上清冽的薄荷味。 这些天来压着的难过和紧张,在陈明节病情加重时没哭,可当猜测到对方病得这么重,根源或许跟另外一个人有关时,许庭的难过开始源源不断地决堤。 “不哭了。”耳旁传来陈明节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柔软,就好像正在用指尖轻触一道新鲜的伤口,许庭听见对方继续说:“是我的错。” 他哽咽着同意了这个说法:“就是你的错,全都是你的错,你应该早点道歉的。” 于是陈明节将他抱紧一点,此刻就开始轻声道歉:“嗯,对不起,先不哭了。” 许庭吸了下鼻子,跟他分开一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他:“那你说,不喜欢那个人了,我就不哭。” 这种话陈明节好像不太能说出口,因为他此刻哄着的、为他流泪的这个人,就是他放在心底没办法松手的人。 即使许庭什么也不明白,但陈明节还是犹豫了片刻。 见状,许庭的眼里马上又蓄起不讲理的泪水,陈明节抬手去给他擦,低声道:“好,我不喜欢了。”又问:“今天怎么总是哭?” “还不是你逼的。”许庭觉得有点丢人,用力抹了两下眼尾,喘着气,鼻尖、眼眶以及耳朵都染着红,或许是因为哭得太多了,导致瞳孔像被泪水洗过一样清亮,紧紧盯着陈明节,理直气壮地命令:“你再敢说喜欢别人,就别想听我给你唱歌了。” 一个听起来有些无力的威胁,但偏偏对陈明节来说很有用。 他将许庭重新揽回怀里,应声哄着:“嗯。以后生气乱踢东西的毛病,改掉。” 【?作者有话说】 张飞又在哄关羽了 ?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ǐ???ü?????n??????????????????m?则?为????寨?站?点 明天也有!晚安zZ ◇ 第33章 根本改不掉,但许庭还是点了点头,一阵冷风吹来,他不自觉抖了下,忽然察觉到两人正在站大街上,旁边偶尔会瞟过来一些古怪的眼神。 许庭也哭够了、闹够了,松开陈明节,轻声哑着嗓音说:“先上车吧,我给林医生打个电话,去找他再检查一下情况。”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陈明节拿湿巾给他把擦脸上的泪痕一点点擦干净,许庭还正回想着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其实他明白放下并不是说句话就可以完成的事,但当时头脑一热,硬是要从陈明节嘴里听到"不喜欢"这几个字。 简直像在逼迫陈明节说谎,一句话,听在耳里,却痛在其他地方。 许庭有些头疼,自己之前不会这样的,一切都是从那天听见对方有喜欢的人之后,全都变了。 复诊时陈明节总是话很少,甚至许多时候面对林医生的提问,大部分要许庭来答,就好像关于陈明节的一切他都知道。 林医生给出的答案依旧客观冷静,还是那句话,虽然陈明节这些年来的各项指标正在恢复正常,但突发性失语症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没有规律,最后又按照之前的处方配了一些药物,说过注意事项才算结束。 回去的路上,许庭躺在后座睡了一觉,他有些累,这些天来神经紧绷,一直在惦记陈明节的病,今天哭得那么厉害,又听到医生说以后随时都会发生这样失声的情况,到家时竟还没有要醒的意思。 外面冷,陈明节下车也坐到后面,刚打算脱了大衣将人裹住抱出去时,电话响了,他看了眼,备注是那个叫郑铅的乐队队长。 许庭睁开一条眼缝,迷迷糊糊问:“谁啊?” 陈明节将屏幕放到许庭眼前,后者也不知看没看清,似乎只是想随口一问,问完便困得闭上了眼,顺势躺在他腿间,将脸朝向陈明节的小腹,不耐烦道:“你接,有事说事,没事就挂。” 原本要直接挂断的,但陈明节又联想到什么,调至静音,等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按下接听键。 车内安静,郑铅的声音传出来,有点故意端着的感觉:“喂?许庭。” 无人应答,几秒后,对方又迟疑地唤了一声:“许庭,可以听到我讲话吗?” 陈明节这才开口:“有事吗。” 郑铅"啊"了声,意识到不是本人,就问:“许庭呢。” 陈明节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熟睡的人,用手慢慢刮了下他的脸颊,平静地告知对方:“在睡觉。” “……” 郑铅沉默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