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浏览登山装备,把喋喋不休的许庭晾在一边。 这时候从楼上传下来一阵脚步声,外面三十八度的高温季节,许欢穿了件棕色皮草外套,戴着顶帽子,短裙搭配长靴。 她的脸蛋还带着点少女的圆润,眉眼却已经长开了,下楼之后兴高采烈地站到三人面前:“看我的新衣服!漂亮吗?” 陈明节正仔细查看一款帐篷,连眼皮都没抬。 许庭简直要笑死了,凑到许欢跟前绕了一圈,故意逗她:“穿得跟只熊一样,还没电影里那个女配好看呢。” 闻言,许欢瞥了眼陈伯扬的电脑屏幕,轻嗤:“那些导演什么时候能放弃这种两女抢一男的剧情,恶俗。” 她拍了拍陈伯扬的肩:“你来评评理,我这样穿好不好看?” “挺有个性的。”陈伯扬温声评价道,接着善意提醒:“不过穿成这样最好还是不要跟着去爬山,容易被猎人当成动物打了。” 许庭发出一阵天崩地裂的笑声,许欢跺了跺脚:“你们三个真没品味。”随后气呼呼地转身上楼拆其他新衣服去了。 陈伯扬将最后一块奶酪烤饼吃完,随后去了衣帽间,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身衣服,背着琴包,先斩后奏地向许庭请示:“哥,我用一下你新买的吉他。” 许庭已经重新躺到陈明节腿上玩手机,眼皮都没抬一下:“噢,要出去?” “嗯,汪浩安来了,我们打算去露营。” 闻言,许庭看向他,陈伯扬穿着浅色短袖,眉眼干净,身形还有些单薄,像一棵正在抽条的青竹。 许庭轻描淡写地感叹:“哎呀这么一看,我们伯扬都长大了,也不知道以后遇见喜欢的人会怎么样,嗯?” 陈伯扬往外走,经过他时轻飘飘扔下一句玩笑:“可能会直接强吻上去吧。” “嘶……”许庭望着对方的背影,推了推陈明节:“你看你弟,他怎么这样呢,跟谁学的?” 陈明节顺势握住他的手腕捏着玩,目光依旧放在屏幕上:“跟谁学的,你吧。” 许庭顿时被噎得脑袋宕机,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出国前一周,陈明节和许庭才完成了爬山这项任务。 这座山在地图上叫做云西岭,上山路径不算难行,只是透着一股疏于打理的感觉,夏日充沛的阳光被密密的枝叶筛下来,在石阶路上印了一地斑点。 他们选择下午出发,打算在山顶住一晚之后第二天起早看日出。 许庭完全就是个脆皮,刚开始还信誓旦旦吹嘘"这山也不高嘛我一天能爬三个来回",后来弯腰拽着陈明节的衣服央求"要死了快歇会儿吧",最终坐在半山腰摆烂道"我在这里,等你爬上去拍日出给我看也行"。 陈明节早就知道会这样,顺手把登山包递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上来。” 许庭连忙搂住陈明节的脖子,整个人挂上去,有气无力地夸了句:“……太仗义了兄弟,我爱你。” 陈明节短暂地僵了下身体,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将人向上托了托。 傍晚的山道,空气很闷,两人都出了点汗,少年的呼吸沉重而灼热,而被他背在背上的许庭却很惬意,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另只手里握着小风扇,风对着两人颈间呼呼地吹。 许庭被这点暑气蒸得昏昏欲睡,声音都含混起来:“早知道就不来爬山了,这么辛苦,咱俩应该去潜水,或者跳伞,玩点刺激的。”他顿了顿,把下巴搁在陈明节肩上:“……你累吗?要不然换我背你吧。” 陈明节刚要回绝,就听背上的人小声嘟囔:“你要是累倒了,等会儿就没人搭帐篷了。” “……” 陈明节的体力还不至于那么差,把他背上山顶之后连坐都没坐一下,就开始找位置清理地面,打算在天黑之前支好帐篷。 许庭一小时前还哼唧着再也不爬山,这会儿上来了赶紧拿出手机,对着天际的晚霞连拍几张,发到社交平台:小小云西岭,拿下【耶】 他们选择的这座山顶没什么人,夜风带着寒意,两人并排躺在帐篷里,透过掀开的帐帘望着天。 许庭握着陈明节的手指玩,轻声说:“这里经常能看到流星,你快想想愿望,万一等下真的看到了呢。” 陈明节侧目看向他,反问:“你想好了?” “对啊,不过我的愿望有点多……第一个就是想让你好起来,再也去别看医生了。” 陈明节觉得他实在贪心,只是第一个愿望就听起来如此遥远,但还是顺着问了下去:“然后呢。” “然后组乐队!去全世界演出,不管大城市小城市。”许庭毫不犹豫地接话,声音里带着飞扬的笑意:“当然啦,我去哪儿都会带上你的!” 陈明节无声地弯了弯嘴角,许庭的目光全然放在深邃的夜空里,并未注意到。 “再然后呢。”陈明节问。 “再然后啊……”许庭陷入短暂的畅想中:“大概就是结婚成家吧。” 风掠过夜色中的山顶,陈明节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瞬,又刻意地恢复了平稳,随后一股几乎算是生理性的疼痛从心脏的位置开始扩散。 许庭仍然望着夜空,认真解释:“其实我对婚姻还挺向往的,你看我爸妈,从我记事起他们就那么好,每天都像刚认识时那样,多幸福啊,而且说不定以后我的小孩也很有音乐天赋呢。” 夜风掠过草丛发出沙沙的声响,陈明节不敢转头看许庭,只能将目光投向更深的黑暗里,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最终只是说了句很轻的、几乎被风吹散的:“或许吧。” 今晚山顶没有出现流星,陈明节正好也没有准备愿望,这样想来反倒有点庆幸,幸好没有出现。 即使真的对着流星许下了心愿,也不过是给自己一个虚幻的借口,暂时欺骗自己罢了。 夜风吹过,陈明节静静地望着那片纹丝不动的天幕,心里异常平静,他知道,有些情绪就像此时山间的夜风,只能任由它穿过身体,然后悄无声息地散在黑暗里。 这样的夜晚,就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果了。 VII 许庭对伦敦这座城市实在生不出什么好感,如果说唯一的慰藉,就是童年时在这里认识了陈明节。 开学后两人只在国外待了半个月,办理一些必须本人到场的手续,尽管如此,他还是因水土不服胃疼了好几天,家里厨师变着花样做菜,他也只敢勉强吃几口,吃多了胃就开始揪着疼。 每次不舒服的时候,陈明节都会给他揉肚子,那双手掌心又宽又热,稳稳地贴在小腹上,许庭喜欢这份温度,总是没揉几下他就会昏昏沉沉睡过去,比什么药都管用。 如果不是身体原因,他其实挺期待和陈明节换不同的环境居住,觉得这种体验很新奇,许家的教育理念比较倾向于阖家团圆,所以他们从小到大的旅行几乎都会有父母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