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沣:“六成。”
西戎的骑兵实力很强,马也更强壮,他的骑兵马匹跑不过对方,这是事实。
余下两人皆皱眉,可最终,还是由牧沣率骑兵趁夜间出城,从两侧山间小道绕至西戎大军后方偷袭,目标是烧毁对方的粮仓,斩杀对方的战马。
闻人彧与晁璃几乎是一夜未眠等着他的消息,这还是两人头一次这样担忧他的死活。
但好在天色擦亮时,他们等来的不是西戎人再度进攻的号角,而是马背上载满粮食的自家骑兵。
这是头一次,西戎人停止了攻城。
“偷袭成功了!”
守在城头的晁璃与一众人不禁为之一振,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
牧沣回去迅速召开了简短的会议,画出了西戎营地布局,道:“他们还不退,那就轮到我们反击了。”
西戎最近的补给城据此也有两个日夜的距离,牧沣带人烧了他们的粮仓,也趁机摸清了营地的布局。
陇关的联盟军们终于看到了希望,士气大增,出城迎敌。
这一战整整持续了一日,原本势如破竹、一路向东的西戎人,头一次被打得走了回头路。
此一战士气大涨,牧沣一鼓作气,带兵开始反攻。
待出城与西戎骑兵正面交锋,所有人才真正感受到了难言的压力,胡人的马比他们高大健壮,人也生的孔武有力像是一头野兽,可是没有人退却。
汉人的脊梁比世间任何武器都要坚硬。
这一次,攻守易形,汉人的悍不畏死让这群胡人也为之胆寒。
他们一举夺回了两座城池,可再向西便是就黎关,正如胡人难以攻破陇关,鏖战大半月,他们也难以攻下眼前的关卡。
每日的伤亡已经没有人再能统计,伤兵营里人满为患,医师根本不够用。
但这不是最糟糕的。
“大人,我们的药快用完了,人手也忙不过来。”
伤员每日都在增多,这个时节天气太热,伤口如若处理不及时便会溃烂,这也是队伍里伤亡惨重的一大原因。
“药材我来想办法,我拨一点人给你,你教他们些粗浅的包扎法子,会应急就行。”
“是!”
闻人彧将那些不善拼杀的文人调去伤兵营帮忙,刚处理完,立马又有人来找他,说起明日攻城的顺序安排。
如今晁璃与牧沣都带兵冲杀在前,这么多支队伍需要调度,闻人彧忙得脚不沾地。
待他处理完这些,药草短缺一事还是没解决,周边的药商早就被他采购空了,包括长安城内如今估计也没有多余的药材,再远的地方往返时日太久,伤员们等不了那样久。
天边的夕阳浓烈如血,染红半边天际,战场上的人群已经有些麻木,闻人彧看着不远处的伤兵营微微皱眉。
这个时辰,攻城的队伍也快回来了。
可是突然,有人大声朝营地内喊道:“有援军到了!”
已是日暮时分,营地内也燃起了篝火与炊烟,疲惫的将士们闻言也只略微抬了抬眼皮。
这些日子陆续也有小股人马来投军,众人都习惯了。
可他们没料到,这一次来的人有些不一样,数量也很多。
这是一群背着药篓,腰间系着药囊的医者,他们踏着夕阳的余晖出现在地平线上,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显得他们的身形也格外高大。
许多人一辈子也没见过这样多的医者,此番药谷弟子尽数出动,他们不仅人来了,还带来了一车一车的药草。
药谷的队伍后,是从各州各郡听到消息,奔赴而来的人们。
“伤兵营在哪?带我们过去。”
“可有干净的锅具?先将这批防时疫的草药熬制了。”
“师父,这人中箭太深,我不敢贸然取出来,还请您出手扎针。”
……
药谷的弟子一到,就立刻去帮忙,拥挤的伤兵营一下子压力骤减,原本等死的伤患们也一下子燃起了些希望。
那些不是医者的,也都各自同军营登记的人报上了自己身份。
“我叫张铁牛,湖郡人,在铁匠铺当过几年学徒,能帮你们修补兵器。”
“俺们是青州来的泥瓦匠,这里营帐不够,要搭窝棚吧……”
“我,我们是平州人,以前在一家绣庄干过,能帮将士们纳鞋底儿……”队伍中还赫然有一群女子。
登记的管事一顿,但旋即想到好多人穿着草鞋就冲上前线了,到底是没有劝她们回去,将她们与后勤的那批厨娘们安排在了一处。
待闻人彧出来,远远地就看见了那抹数月未见的身影,他顿时眸色一变。
桑芜也瞧见了他,从人群之中冲出来,高兴地抱住了他。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不过好在看着还算精神,沣哥和晁璃都还好吗?”
“他们都没事,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
这里鏖战太久,连土地都被鲜血浸染了,空气中都仿佛飘着血腥气,炎炎的烈日都驱散不掉那股死寂与肃杀交织的气息。
闻人彧不愿她来这种地方。
“我去药谷收药材时,莫大夫他们听说前线缺大夫,决定前来支援,我便跟着一起过来了。
我想你们粮食定然也不多了,所以提前把粮食运过来了,还有一些肉与瓜果,今年收成不错,也让将士们尝尝家乡产的蜜瓜。”
桑芜怕他赶自己回去,牵住他的衣袖冲他乖巧地笑笑,闻人彧这时哪还忍心说别的。
莫回春见了,道:“她可宝贵着那瓜呢,一路上愣是抠门地一个没开,我先去配药,一会儿别忘了给我留一块瓜。”
“知道了莫大夫,肯定给你留。”桑芜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但瓜不多,运输也不易,她舍不得途中就浪费。
闻人彧只觉心都要化了,他的阿芜怎么能这样可爱。
等看够了,他才舍得将目光分给其他人。
不远处,站着有些陌生的三人。
作者有话说:
剧情会尽量快点写完的,大概下章就结束战局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