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者是在校外发生的车祸,当时你好像并没有看到受害者手上拿了手机?”小刘说。 谢时瑾:“21点05分,我看到程诗韵在打电话,手机上有钥匙扣。” “我说的是车祸发生的瞬间。” 小刘看了他一眼,强调:“那时候你并没有看到她拿了手机。” “车祸发生的时间是21点37分,中间有32分钟的空档期,而且警察展开地毯式搜索是在案发后第七天,钥匙扣在这段时间内遗失在路边被人捡走了,也不是不可能。” 谢时瑾怔住几秒,抬眼看他:“你什么意思?” 他的眉目冷厉,眼神偏执阴郁,小刘竟然被盯得后背发冷。 “我的意思就是……” “笃笃——” 突然有人敲门。 门外来了一个年龄稍大一点的警察:“丽景花园小区有人跳楼,小刘,你跟我们出警。” 小刘面露难色:“李哥,我这儿问着话呢。” “又是他……” 那人看到桌子对面的少年,啧了声:“你搞快点儿。” “我的意思是,其实你也不能确定这个钥匙扣是什么时候丢的,不能说谁捡到了,谁就是凶手。”小刘忙道,“当然了,你的怀疑也是有根据的,这个钥匙扣算一个线索。” 他合上记录本说:“作为证物,钥匙扣就先由警方保管着,还有你说的那个人,我们会找人去调查的,没什么其他事的话你就先回去吧。” “结束了吗……”谢时瑾问。 “结束了啊。”小刘说,“查到线索了我们会通知你的。” “小刘,还没结束?”又有人来敲门了。 小刘抱着记录本小跑着出去:“来了来了。” 桌上有冒着热气的两杯白开水,还有一个钥匙扣。 谢时瑾的肩膀起伏了一下,抓起那个钥匙扣,重新握在手里。 窗外蝉叫个不停,闹哄哄的人群从门口走过,房间里却安静得只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为什么……”沉默了很久,他嘴唇突然动了一下。 为什么不相信他说的话。 为什么不现在就去查。 那种漫不经心的、无关紧要的态度,好像在说那场车祸就是意外,人都死了,你还想拼命证明些什么呢,找到所谓的证据又有什么用呢。 好像……所有人都觉得这件事不重要了。 两年。 才两年。 为什么? 三个字,他念了一遍又一遍,好像理解不了一样。 “喵呜~” 细软的猫叫声轻轻响起。 “谢时瑾,没事的。” 程诗韵跳到了桌子上,捧起他的脸:“你看着我呀。” 谢时瑾抬眼。他的眼睛好红,眼尾也是,眉心紧紧皱在一起。 他没有哭,程诗韵却感觉他好痛苦好痛苦…… 心脏细细密密地发疼,程诗韵有些受不了。 她想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最后却很轻地,碰了碰他的眼角。 触碰到了一点温热湿润。 “我知道你很想帮我找到当年的肇事司机。”程诗韵轻声道,“但是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当时的人和事,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要想再找到什么线索,本来就是微乎其微的。” “我本身对这件事就不抱希望,如果一下就能把人找到了,也不会两年了都毫无进展,是不是?” 女孩客观、理性地分析着,想要减轻一些他的自责和痛苦。 谢时瑾只是看着她,用一种复杂又茫然的神色描摹她的脸,那张在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 “对不起……”他捧住小狸花的脸,低低地说。 他好像还是帮不了她。 就像两年前的那个暴雨夜,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好没用,太没用了。 简单的三个字,像一根冰钉,钉进程诗韵的心脏,又凉又疼,嗓音绞紧:“干嘛要说对不起?又不是你害死我的,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为什么总是在自责? “谢时瑾,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她不允许他这样贬低自己。 “不要说对不起,不要抱歉,也不要难过。” 程诗韵声音慢慢软下来,小猫脸蹭了蹭他的手心:“我现在这样,真的挺好的。” 除了不是人之外,跟活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一样的开心,一样的爱笑。 她对自己的死已经看得很开了。 人死不能复生嘛,她已经接受这个结果了。 可她的爸妈、倪家齐、谢时瑾,好像都没有。 两年,七百三十个日夜。 看着他们追求一个,可能没有结果的真相,程诗韵真的不忍。 对她来说,找到那个肇事司机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恶行昭彰终有报。 她希望,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但她更想,看到他们忘了她。 好好地,活下去。 ----------------------- 作者有话说:道路是曲折的,但前途是光明的[垂耳兔头] 第30章 谢时瑾抱着猫走出警察局。 到了饭点, 陆续有人去警局食堂吃饭,也有从食堂打包回来吃的人。 “他怎么又来了?”一个拎着打包盒回来的民警说。 同事问:“谁?” “你没长眼睛啊,自己看。”那人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少年走到了太阳底下, 他身上那件雪白的衬衣,搭在瘦削的肩头,在背后拉出浅淡的褶皱, 顺着脊背的线条往下走, 衬得肩背愈发窄瘦。每走一步, 都能看到他微微凸起的细瘦骨节。 同事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他啊……” 看到谢时瑾, 他就不免想起另一个少年, 两年前大闹警察局,说那个女孩的死不是意外,是谋杀。 分析的倒是头头是道,但没有证据, 最后还是定为意外。 局里的人就都把他们俩给记住了。 “肇事逃逸致人死亡判几年来着?” “态度良好的话,七年。” 有人发出一点感叹:“她爸妈养了她十六年,肇事司机才判七年。” “如果那个女孩儿没死的话, 今年也该高考了。” …… 正午的阳光晒到身上, 终于让谢时瑾的身体暖和一点。 随便找了家街边小店对付了一口, 喂过猫, 谢时瑾坐上了73路公交车。 公交车一路摇摇晃晃, 开到松山公墓。 近两年仪川北郊开发迅速, 松山墓园的价格也水涨船高,平均下来一个墓地要六万左右。 外婆的墓, 谢时瑾买成八万块钱。 外婆在世的时候,要供他读书,没存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