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打字。猫趴在她腿上,仰着脑袋看她的脸。 她神色平静, 敲起字来,自带一种游刃有余的节奏, 只是每每打下一段话后, 又很快觉得不合适, 遂长按删除。 来来回回, 最后, 安瑜还是编辑好了一句话。 【你最开始, 一定看到我家猫脖子上的铭牌了吧。】 这陈述句让周喜心头一颤。 当时直播间被疯狂带节奏, 粉丝遭受辱骂,自身也在游戏里惨遭虐泉的遭遇,让周喜本能产生了一种逃避心理。 真正促使着他将猫抱到镜头前的,正是那种心理。 那种“利己”心理。 说白了就是自私。 只考虑到了自己。 尽管现在知道那时的选择是何等的不应该, 但时间也没法回到过去。 所以, 尽管捏着手机的手一直在抖,周喜也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一句:【很抱歉,是我自私, 罔顾了猫的意愿,还给猫带来了潜在风险……】W?a?n?g?阯?F?a?布?Y?e?í???????ε?n??????????5???????M 安瑜看着这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 骂两句发泄一下情绪?那不是她的习惯。 反过来安慰周喜?别说这辈子,就算下辈子,下下辈子,她都不会变身圣母。 所以,还是公事公办吧。 安瑜深呼一口气后,原本还带有各种情绪的双眸,一下子就变得沉静起来。 她不带半点情绪地陈述了猫五杀事件可能会给猫带来的危机,以及因为周喜乃至段林俊的失误,致使整整半个月,百万都处于高风险状态。 客观事实说完,安瑜就再度说出了自身诉求。 确定所有言论有理有据,安瑜最终在一连串的绿色气泡下方,又发了一句:【我的诉求就是这些,如果你有什么不同看法,现在可以说了。】 周喜完全没有意见,并当场表明:【你所提出的诉求,全都是我应该做到的本分。】 他完全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自私和鲁莽。 甚至觉得,刚加上好友便被【对方正在输入】吓出冷汗的他,实在不应该。 他应该更早意识到某些风险才对。 并在稍后补充向安瑜说明:【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安瑜懒得思考他是真心还是假装,直言:【那什么时候你可以公开表态?】 半小时后。 周喜就正式发出了那篇措辞严谨的全平台声明: 【关于近期网络传播的“猫五杀”相关视频,本人作出以下说明: 一、今年10月24日,本人在直播期间,未经猫主人允许,擅自将一只正在小区公共区域活动的橘猫带入家中,并将其置于直播镜头前。猫在镜头前触碰到键盘,完成了游戏内的五杀操作。 二、上述行为系本人个人决定,与猫无关,与猫主人无关。猫在此过程中仅为被动配合,其所有表现均为偶然,不存在任何事先训练或人为引导。 三、事发后,本人未主动寻找、联系猫主人,亦未向猫主人告知事件经过及后续传播情况。这是本人的严重失职。 四、本人已与猫主人取得联系。猫主人的明确意愿是:不希望猫以任何形式在网络上被传播、被关注。本人对此表示完全理解与尊重。 五、基于以上,本人郑重呼吁: 1. 请勿继续传播“猫五杀”相关视频、截图、动图及文字描述; 2. 请勿对猫及其主人进行任何形式的寻找、打扰、拍摄或跟踪; 3. 请勿将此事与猫本身绑定讨论。猫不是主播,不是演员,不是任何流量工具。它只是一只普通的家猫,应当享有与所有家猫一样的生活——不被注视,不被议论,平安、平静、不被打扰。 六、此事全部责任由本人一人承担。 本人接受猫主人提出的全部诉求,并已按承诺履行公开说明义务。 以上内容,本人愿对全网负责,接受一切合理监督与批评。】 ?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ì??????????n????0?②?⑤?.???????则?为?山?寨?站?点 安瑜看到这条声明后,便松了一口气。 这篇声明主题明确,措辞严谨,语气诚恳……当然,最重要的是,责任划分也足够清晰。 比安瑜想象的还要好。 她伸手点了点猫脑袋:“百万当时在被这人捉住前,要是想跑的话,肯定能跑掉吧?” 没跑是不是说明……猫当时就已经意识到,周喜并不会伤害它? 安瑜希望是这样,但她仍然难以对周喜产生什么好感,只能说原本的恶感退却了些。 安瑜也能放平心态看待周喜。 但……她是可以放平心态了,骆政飞却看起来更想跳脚了。 他捧着一杯热水暖手,偶尔啜上一口,期间还不忘阴阳怪气两句:“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准备好这样一份专业性十足的声明,那前头的半个月怎么就半点没想起来?” “敢给我们百万带来猫身安全危机,他不会以为发个声明事情就平了吧?” 周喜也确实没有真的这样以为。 因为在声明发布后还不到一分钟里,他就在和安瑜的聊天框里,说起了对于百万的补偿话题。 至于所谓补偿……鉴于周喜自身不清楚猫最需要什么,所以决定直接将这份补偿换成更具体的金钱。 这会儿,他已经给出了一个让安瑜都有些咂舌的数字。 看着手机屏幕,耳边也再次传来了骆政飞的絮叨。 “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安瑜干脆将手机一翻,屏幕对准骆政飞:“你要是闲的没事,就来想想让他补偿多少钱吧。” 话是这样说,手机屏幕翻回,且耳边也清净后,安瑜就直接回复周喜:【我们不需要。】 周喜很快就发来消息,说他是真心的,也确实是没有什么更合适的补偿方式,所以才决定直接给钱,不是看不起猫什么的…… 安瑜看得嘴角一抽。 谁在乎你怎么想的? 重点是她怎么想的。 就算是接受了周喜的补偿钱款,最后那笔钱也顶多是换成猫的零食玩具之流。 但不管是哪个,只要看见猫吃用补偿款换来的食物,或者玩用补偿款买的玩具,安瑜就一定会控制不住地联想到,那所有人都失职的半个月。 何况她也不缺买零食买玩具的那点钱。 她这样想,也这样说。 硬是把手机另一头的周喜给堵到语塞。 安瑜看着周喜半天没回消息,笑了一声。 不远处的骆政飞倒是一脸纠结。 安瑜将手机盖向桌面,掂了掂怀里的猫,挑眉道:“你不会真的在想让他赔多少合适吧?” 骆政飞迟疑地点头。 时至现在,虽然在百万的影响下,骆政飞对自己不那么残忍了,但在日常花销上面,他仍然很是节俭。 如果忽然有一大笔钱入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