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半年了吧。”费闲侧头稍稍想了想,回到。
“是吗,挺久了。”是啊,半年前自己喝醉了又去他那里发疯,他竟然也记得。
“是久了。”话题就此终结了。
这二人本应有许多话要说,许多事要论,可一时竟再无从说起。他自己颓废三年,干的荒唐事只想一想都觉得恶心,期间除了醉酒都没有正经睡过一觉,身体也早已折腾的不像样,可与费闲比起来,就真的…强得多,那,这个人又是如何过来的呢?
“竟是我,一手毁了这个家。”败家败德败坏门风。薄言垂着头,碎发挠痒了他的脸,似有无根之水滑落。
又是许久,监牢中似乎更冷了些,墙边的身影实在有些受不住了。
“那个,能,取个暖吗,我,有点冷。”费闲的声音略带生涩,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用了很大的勇气,那床棉被就盖在他身上,可那寒气,本是从心间来,根本阻挡不了。
薄言闭了闭酸涩的眸,稍一侧身便搂来了那个不陌生也并不多熟悉的枯瘦躯干,冰凉中带着些微瑟缩。
“我后悔了,三年,我后悔了…”他将自己的脸埋在人家颈肩,颤抖着嗓音,总算感觉到了害怕。
一些事,永远都无法弥补了。
费闲微微一怔,继而费力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轻言宽慰:“还有机会的,侯爷,您,还有机会。”
“到底为什么你能如此平静地吞下这苦果。”到底是什么撑着他走到现在的,薄言根本想不明白。
“因为,我,别无选择。”这,就是他能走的,最好的路。
费闲在这么长的时光里早已习惯,习惯了一个人面对困苦,他知道两人之间除了那一纸婚约什么都没有,所以放下了不甘,放下了憎恶,放下了所有困苦。
“唯一的路,被我堵死了。”没来由的心痛让他手臂用了些力气。
“我也阻碍了您。”费闲似乎无感,语调愈加虚浮。
“我们都是普通人就好了。”沉浸在悔痛中的薄言没有察觉到怀中人的虚弱,“你为什么不恨我。”他还是问了。
“因为,没有资格,不曾,有过感情,拿什么来、恨。”若费闲头脑还清晰,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咳,咳咳…”
积劳成疾,每日的屈辱与折磨,他的病体早已到了极限,在这时,一股脑发泄到了薄言身上。
血,侵染了两人胸口的衣衫。 ', '>')('一团揉皱的纸从费闲破落的衣襟间滚落,沾染了血污。到最后,他也只为求一纸休书,全了自己向往自由的心。
就是今日,二人成婚满了三年,圣谕恩赐之期可满,他曾有一线脱离的机会,若,未发生那些事…
天亮了吧,矮牢里的火光熄了,断续间缭绕着虚黑的烟,熏疼了墙边人的双目。
“这么多年,我没给过自己机会,同样也将你彻底拖进了深渊。”薄言闭上眼,懊悔不止,怀中的人慢慢虚无,再无声息。
“多想,还你一世无忧…”
在这短短的一天时间里,他被蒙蔽了三年的心骤然恢复清明,只可惜,一切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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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舟已过,坦途就在眼前,珍惜吧~”旷远之外,似乎有人在吟唱…
第4章 再见你
那声音缭绕良久良久,久到身体都溶了进去,又不知多久之后,薄言的指尖才总算落到了实处,触手滑而紧致,有些像美人的…腿?!
他闭着眼皱着眉又来回点了几下,倏尔被一股难言的不真实感塞了满膛。
“什么东西!”这位起床气本来就大,最近又被各种混乱消磨,早已成了待燃的油桶。
只见鲜红帐幔中的人猛然跃起抬手就掐住了身边人的命脉,口中嚷着:“管你是什么鬼,滚去给老子再投一次胎!”
“啊!侯、侯爷,饶、饶命啊!”嘹亮的女人喊声直透屋顶,惊退了寒鸦无数。
薄言眼睛还未睁全,大概是昨天的酒劲还没彻底过去,在猛地踉跄了一下之后,刚看清身旁是什么,双耳就被这矫揉造作的喊声震聋了。
“谁派你来的!”薄言掐着她脖颈的手没动,只将身体拉远了些,侧头晃了晃脑子,让它归了位。
本能地,他认为这是来暗杀的刺客,可是都到这种田地了,还有必要刺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