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赵卓恳切地看着两人,试图从他们口中得到更有把握的消息。
“唉…没有。”陈先生闭目摇头,费闲也摇了头。
“王爷要知道,这位闲小友就是此次测试中的佼佼者,您也明白其中的重量,他的师父是位极高超的先行者,我相信若他的关门弟子都不行,即便是御医来了,也只有感叹的份,望您好好斟酌。”陈先生向他躬身一礼,侧头看向费闲,满目都是荣光。
“费闲的师父是…”薄言轻声问向费长青。
“不知。”费长青尊口一开一闭,并未多说。
“你,你师父,在哪。”赵卓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来不及了。”费闲指尖轻捻,断了这最后期许。
一旁坐在椅子里喝茶的司天正将这些话听了个正着,目光幽幽盯着费闲看了一会,想起当初查到的资料。
他连穆决明那位常在边域森林极少现身的驭兽大师都能查到,也能知道薄言所习功法均是薄老侯爷独创、天下无双,可就是查不出费闲的师承所在,就好像,那人不在本土…
“也是可怜人…”穆决明喃喃低语,位高权重又如何,还不是一样会被抛弃,会成为别人的弃子,到最后,连在意的人都护不下。
他转目看了看一旁端着茶杯的司天正,暗自神伤:追名逐利是人的本性,但偏偏,是这人的本命,家族传承,护国将领,他,不可能属于自己…
“可惜。”
郡王颓败地坐到床边,形容枯槁一下子又老了十岁。年过半百,很多事如过眼云烟,刚过了几年孙儿承欢的日子,就再也斩不断这亲缘了。
“王爷,让他们治吧。”女人声音带着哭腔,紧紧抱着坐在腿上的儿子,坚韧不屈。
郡王看着他们母子,将喉间哽塞吐出,揽衣襟正色一礼,道:“拜托二位了。”
第二天一早,治疗开始了。
屋子里只留了陈先生以及打下手的阿戊,费闲净手后坐到床边,先扎了一针让那孩子睡了过去。
看着床上蜷缩着的半大小孩,站在一旁的人互相看了几眼,便立即有了行动。
费闲坐在床边,取了银针,找准穴位直接刺了上去,阿戊坐在一旁一点一点仔细烧着针刀,配好清洗的药水,陈先生坐在床边凳子上,不错眼神地观察着孩子的反应。
只过了片刻,小家伙骨瘦的脊背上已落满了银针。
终于,费闲抬起了针刀。
仲夏炎热,室内严密不漏一丝风,忙碌的三人均已大汗淋漓。门外厅内,坐着的自然不用说,郡王一直在桌前踱步,老管家站在门边不住往里看,那女人被一旁的丫鬟照看着,面容憔悴不堪。 ', '>')('天再次暗了下来,暗到烛火都无法浸透。
费闲终于开始拔针,看那孩子面色红润呼吸均匀,知道这一场劳碌终于没有白费。
“闲医师今后可以在医届横行了。”陈先生已累地瘫坐桌边,双手抖得更厉害了些,脸上却红光隐隐。
“先生指点有方而已,我还差得远呢。”费闲整理着东西,松开紧绷的弦。
“不远,我们阿闲最厉害。”穆决明到了他身侧,自然地搭上人家的肩膀。
薄言走在众人身后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一脸宠溺中带了傲然,与有荣焉。
阿戊已经叫了主人家进来,郡王与那位母亲早扑到了床边。
“二位放心,已经没事了,明天就能醒。”陈先生怕这二人过于担心,解释了一下。
女人抱着儿子,感受那正常温度下平缓的呼吸,当即跪倒在地,冲二人磕了好几个头。
郡王满带感激,激动地站都站不稳了。
“诶,快起来…”陈先生虚抬着手,让女人起身。
“王爷答应我们的事呢。”费闲却没给他们太多感动的时间,轻声问了出来,同样未曾理会磕头的女人。
司天正看着这人,更加坚定了让他入大理寺的决心,做事果断,头脑清明不被周边环境影响,不受感情蒙蔽,最主要是他分得清主次,比任何一个有经验的官员都有能力。
女人抬头看了看他们,抿着唇强忍痛苦,目光越过几人到了门边。
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个人,不知道这人已站了多久,众人察觉到的时候,那人已迈步往里走了。
男人四十岁上下,一身灰布袍万分不起眼,要不是他站在这里,真的察觉不到多了个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