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长青担心父亲,晚了一步出来,院外的马匹已经都被骑走了。
正当他要轻身追过去的时候,后门外又传来一阵策马声,青衣驭白马,肆意张狂嘶鸣远袭。
“哥,替我照顾薄言,多谢了。”长街尽头,只留这一声嘱托。
“闲儿别去。”费怀安扶在门边,追出去的脚步被拦在了门槛里。
费长青骤然顿下,定定站在院门外看着尘埃落地,不曾再追出去。他有一种感觉,要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他了。
“怎么会这样…”费怀安无力地望着前方,“真的,是我错了吗,我…呵呵呵。”
作为父亲,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之后,司马骁带着皇城军来过,费长青将昏迷的薄言送回了侯府,简单交代之后,在闫老夫人坚定的信任中辞别,与父亲一起去了大理寺。
“我相信,闲儿一定能平安回来。”老夫人如何不知这其中凶险,如何不知他们所面临的挑战,伤心,不能解决问题。
“剩下的,也就只有他们自己把握了。”悲痛,也只能压抑在这颤抖的声音里。
…
孙侍郎没了儿子,女儿又被掳走,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精气神,孤苦地坐在大理寺正堂里,直愣愣地盯着脚边盖了白布儿子的尸身,不知在想些什么。
仵作来看过,孙少爷曾与人近身搏斗,被砍中脖颈动脉,失血过多而死,凶器,就是费长海架在孙侍郎脖颈间,被费长青夺下来的那把刀。
至于为什么他会去孙侍郎府中,因为前几天宴席上的事,他想尽最大的努力挽回形象,特来解释清楚。
成然,费长海与孙侍郎两人没有谈拢,孙照业本身就不喜欢费长海,一心想着将人赶走,喊了几句不中听的话,等孙老爷子问了女儿想法再出来,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儿子,与拿着刀满脸惊恐的费长海。
“他怎么可能会杀人,他要做什么。”似乎这句话最不应该费怀安来问,可就是他问了出来,对于自己的孩子,是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
“呵,你的儿子,你不知道吗。”孙侍郎已经无力再嘲讽什么了,反问的尾音都扬不起来。
“我?是啊,到今天我才知道自己活得有多失败。”费怀安靠在太师椅里点阅着生平蠢事,一步步成长,一次次妥协,让他爱无所爱,恨不成恨,生生活成个笑话。
“大人,人绝不会是费长海杀的,还请明察。”费长青拱手对坐在正堂上的黄大人道。
大理寺府衙里只有这几个人,司天正还没回,黄大人想等等看能不能追到人才没有正式开审。
“放屁,我亲眼看到的还有假?你瞎了吗,你不是也看到他出手伤人了?还带走了我的女儿!我的一双儿女啊…”孙大人点出去的手一直在颤抖,恨不得站起来撕了他们。
费怀安坐在另一边神情恍惚,平日里英挺的腰背都有些佝偻,活了这么多年,没保护好爱的人,更没履行好作为父亲的责任,将家里搞得一团遭。
费长青不再说话,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即便帮二弟洗脱,也洗不掉他刺杀薄言的罪名。
“婧儿…”费怀安轻声念叨着,最爱的人离开时放心不下的就只有儿子,可这些年,他连面对儿子的勇气都没有,那所有的行为举止都能让他再想起青梅竹马的妻,那个不论怎样魂牵梦绕都无法再得到的爱人。
生死离别,最是人间悲。
费长青听到这个名字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紧紧捏着手中长刀微皱起眉,注视起在坐之人。
黄坚点着桌案思虑渐深,刚才有衙役来报,费家主母魏氏听闻此事后,已昏死过去许久了。本以为能从魏氏口中知道些什么的。
门外,总算传来了脚步声声。
“大人,费长海找到了。”司天正脚下生风快步进来,继而转头看了看费怀安。
“他,在哪。”费怀安询问的声音有些沙哑。 ', '>')('“大牢,他从马上摔下来,跌断了一条腿,正要找医师过去,费闲呢?”他看了一圈,唯独没看到费闲。
“什么?他没跟着你?”费长青一步到了司天正身前急切问到,费怀安也猛地站起身。
“自然没有,他跟出去了?”司天正骤然一凛,突然明白了费长海被抓时说的那句话,
“就是这样,凭什么只有我身败名裂,你也应该这样,早该这样!我等着看你的下场…”
“我女儿呢!”孙侍郎被搀扶着过来。
“大人放心,令爱无恙,受了些惊,已经安顿在后堂歇息。”司天正冲他一拱手。
孙侍郎长长松开一口气,颤巍巍又坐了回去,闭目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