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姑姑:“……”
明姑姑心说:我算是明白了!
公孙照不仅仅是公孙照,还是陛下的耀祖。
陛下她自己可以说,别人都说不得!
……
公孙照因前一日在高阳郡王府上哭了一场,第二天眼睛便有些肿。
她自己对着镜子照了照,很小心地扑了层粉,才去上值。
往含章殿去,照旧协同上官们去拜见天子。
天子脸上云淡风轻的,不辨喜怒。
公孙照心存侥幸:兴许没有露馅儿?
再一想,也是,天子日理万机的,还能专门找人盯着她?
等窦学士主持着开完小会,她也松口气,往自己值舍去了。
结果等到中途议事的时候,宫人们送了今日份蜜饯——糖姜过来。
还煞有介事地跟众人解释:“陛下说了,昨天才下了雨,吃姜好,能去湿气!”
众人听罢,便纷纷开始拍马屁,说些陛下体贴臣下,铭感五内之类的话。
公孙照默默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那盘糖姜,心虚地附和了几句。
明姑姑盯着殿内的宫人们做事,从她窗外经过,还问她呢:“公孙女史,你怎么不吃啊?”
公孙照强行微笑:“吃,这就吃。”
硬逼着自己吃了几块。
中途去找卫学士办了点事,再回去一看,好容易空出来一个小角落的盘碟,又被添满了。
还是明姑姑说:“吃呀公孙女史,管够!”
公孙照:“……”
公孙照实在是吃不动了,趁人不注意,悄悄地用帕子包了好些,藏在袖子里了。
再等到自己手头的事情了结得差不多了,又听着天子那儿似乎不忙,就整了整衣冠,去给天子请安。
天子高贵冷艳地瞟了她一眼,说:“你过来干什么啊?”
公孙照就老老实实地说:“陛下,臣错了。”
天子不置可否,问她:“你哪儿错了?”
公孙照低眉顺眼地说:“我不听您的话,大错特错。”
天子重重地哼了一声,面露怫然:“你自己也知道!”
公孙照唯唯诺诺。
天子见状,倒是也没再说什么,又瞪了她一眼,叫她:“滚出去吧!”
公孙照觑着她的神色,就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她也没急着滚,像只小蜜蜂一样,殷勤地飞到天子身后去:“我给您捶捶肩!”
天子一扭头,狐疑地瞧了她一眼:“黄鼠狼,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公孙照“哎呀”一声:“我孝敬孝敬您都不行啦?”
天子从上到下瞟了她一眼,便没再说什么。
如是过了将近两刻钟,到底还是叫她停下了:“好了,无功不受禄,你心里边究竟盘算什么呢?说出来,叫我听听。”
公孙照停下手,笑眯眯地将食指和拇指对在一起,做了一个超级小的距离:“其实是一件特别特别小的事情……”
她顺势跪坐在天子膝下,一边给天子捶腿,一边说:“陛下胸襟宽阔,广纳四海,您看,我都在您身边效力这么久了,那我五哥他们,是不是也能有幸再去参考?”
天子听得怔了一下,脸上流露出一点思索的样子:“你五哥……”
她有些感慨:“也真是好些年不见了。”
又问:“他现在干什么呢?”
公孙照维持着捶腿的动作,笑着说:“还能干什么?在等着您赏他一个机会,好为您效犬马之劳啊。”
这时候,没必要太坦诚。
不然怎么说?
说公孙五哥经历家变之后一蹶不振,流连声乐之地,现下境遇,同他那作为相府公子的前半生泾渭分明?
这岂不是在责难天子!
天子才不会觉得愧疚。
你过得不好,那是你自己不争气。
什么,都是因为朕逼死了公孙预,你不能科举入仕,才落魄至此?
你是在责难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