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郭康成会忧虑。
没想到郭康成说:“太好了!”
心腹听得懵了。
但郭康成可没有懵。
他马上就吩咐:“去,把那个混账吊起来,抽他二十鞭子,不准留情!”
这话吩咐完,停都没停,就直接往何尚书府上去了。
……
何尚书跟郑神福交好,郭康成却早就已经与郑神福结怨,两家素日里其实没什么往来。
是以何尚书听人说郭中丞来访,着实惊了一下。
何夫人知道之后,也觉不安,遂跟丈夫一起去见他。
郭康成没有隐瞒——他心里明白,邀请何尚书去赴宴,是天子默许的致歉的一种表达。
当下将事情原委讲了。
何尚书有点犹豫:“这,说来惭愧,我与公孙女史一向无甚交集……”
何夫人在后边拧了他一把,疼得他面容不受控制地扭曲了一下。
也是何夫人出面,打包票应下:“有劳中丞登门相邀,这事儿我们知道了,今晚必定前去赴宴。”
郭康成得了准信儿,也没有在这儿继续停留,略微说句客气话,便心力交瘁地离开了。
等他走了,何尚书才问妻子:“你怎么直接就给答应了?”
何夫人的神情很严肃。
她知道丈夫是因为郑神福与公孙六娘的关系而心生犹豫。
“你心眼儿别太死!”
何夫人告诫丈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郑神福是你亲爹,还是你亲儿子,要你这么掏心掏肺地对他?”
她说:“就算不为你自己,你也为我,为几个孩子,为你还没有长大成人的孙女想想。”
何尚书听罢,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凝固住了。
何夫人叹了口气,低声劝他:“现在是什么时候?天子都年过六旬了,越是到这种时候,越该谨慎小心,不要与人结怨。”
她说:“你别一条道走到黑。”
“郑神福是因为当年他把事情做得太绝了,所以无从转圜,你又没害死公孙六娘的亲爹,有什么转不过去的?”
何夫人提点他:“公孙六娘叫郭康成来找你,何尝不是一种表态?”
郭康成跟郑神福一样,都是参与了赵庶人大案的!
她能宽宥郭康成,难道还能死揪着何尚书那点破事不放?
何尚书醍醐灌顶,猝然惊醒:“原来她是这个意思!”
何夫人说:“你管她是不是装的呢,给自己多找一条路还不好?你活够了,我可没有!”
又道:“备不住这事儿还在陛下那里过了明面,你去了,顶多就是郑神福不高兴,你不去,兴许陛下都要不高兴的!”
“多亏夫人为我指点迷津!”
何尚书想通了这一节,转而又有了新的难处:“那郑神福要是问起来,我怎么说?”
何夫人真是要气死了:“他还真是你爹啊?!他问你,你就老老实实地说?你不能骗他吗?糊弄过去再说!”
……
接到邀约的宾客们,反应各有不同。
崔行友很迷惘:“啊?这是怎么回事?”
他隐约听闻公孙六娘跟那几家的儿子闹了点不快,为此进宫去告状,怎么到了晚上,又要请他们吃饭?
而且还没请牛侍郎,请的是何尚书?
崔行友悄悄地跟崔夫人说:“我真的害怕!六姐她,真是有点神通广大……”
崔夫人其实也有点害怕。
尤其是她也知道,过去这些年,崔家其实是对不住公孙家的。
可公孙六娘进京之后,除去索要公孙三姐铺子的那一回,几乎没有在崔家人面前展露过锋芒。
这其实是好事的。
可不知怎么,崔夫人心里边一直都很不安。
今天这事儿……
思来想去,就叫人去找公孙三姐:“六姐今晚上宴客,你与二郎,也跟我们一起去。”
他们也就算了,亲姐姐的面子总是要给的吧?
公孙三姐本就是长袖善舞之人,且又是妹妹做东,自然不怕,当下很爽快地答应了。
而顾家那边,顾建平妇夫也是感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