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尚书满面诚恳,语气无奈又懊悔:“相公,您说我又能怎么办?我难道还敢跟陛下对着干吗?”
何尚书后边还说了很多,试图取信郑神福,只是却没有必要赘述了。
郑神福相信了他,见他似乎吓得不轻,甚至于还出言宽慰了几句。
只是等回到尚书省,再见到自己未来的儿女亲家、礼部的华尚书时,摇摇头,说了句真话:“姓何的生了二心,留不得了!”
华尚书:“……”
华尚书脸上流露出几分恼火,感同身受般的道:“他原是相公亲手扶持起来的,却如此忘恩负义,真是让人齿冷!”
说着,似乎愤怒至极,重重一掌拍在案上!
郑神福脸上看起来沉得住气,可心里边不是不生气的。
只是越生气,就越要沉得住气。
何尚书的首尾两端,在他看来,本身就与背叛无异。
只是顾全体面,不肯在华尚书这个下属面前说得太难听罢了。
现下听他为自己的遭遇如此愤慨,心下颇觉熨帖。
还反过来宽慰他:“我当初能把他扶上去,就能把他拉下来,我眼睛里,容不得吃里扒外的东西!”
华尚书:“……”
华尚书硬撑着继续附和他:“原该如此!”
……
别管郑神福能不能容得下,公孙濛这个名字算是敲定了。
并且,很快被孙相公送到天子面前去。
天子不免垂问:“是谁拿的主意?”
孙相公就把政事堂里,众人议定此事的过程讲了。
事情是姜相公和韦相公倡议的,主意是负责
主管人事的吏部出的,具体人选是用人的户部自己定的,谁敢说这不公开透明?
天子“哦”了一声,无可无不可地道:“既然如此,就拟旨叫他上京来吧。”
含章殿的学士们听见此事,不免私下交换一个眼神。
羊孝升、花岩、云宽、许绰四人,更是齐齐向公孙照贺喜:“女史大喜!”
公孙照微微一笑:“是陛下的恩德。”
旨意传到中书省,崔行友对着瞧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他是个三省版本的陈尚功,是天子用来充数的。
可即便如此,此时此刻,也能够清楚地意识到,变天了!
他尚且如此,更不必说其余人了。
华尚书回府去把政事堂里发生的事情讲了,华夫人当时就急了!
“姓何的都要跑了,你还不跑?”
她没有道德洁癖,本来就是因利而聚,现下因利而散,有什么稀奇的?
虽说当初议定要结为儿女亲家,可郑神福难道不也是瞧着这事儿有利可图?
不然他怎么不给儿子娶收大粪人家的女儿为妻!
相较之下,华尚书反倒能沉得住气:“再观望观望也无妨。”
他心里边有一笔账:“我跟何尚书不一样,跟郭康成和郑神福也不一样。我跟公孙六娘从来都不是仇人。”
所以此时此刻,也不必急于从郑神福的船上跳下来。
一个不好,兴许郑神福不咬何尚书了,先掉头来咬他!
先用何尚书来掂量掂量这事儿,看看郑神福的成色,到时候再做决定,也来得及。
……
许绰来给公孙照回话:“依照行程推算,府上四郎再有三日就能到京了。”
“挺好,”公孙照听得莞尔:“正好大哥也要来,人多,热闹。”
许绰笑着应了声:“是啊。”
又瞧着她换了常服在身上,不由得道:“姐姐要出宫?我跟你一起。”
公孙照摇头道:“这就不必了。”
她说:“我是去办点私事。”
陈尚功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忽然间问她:“我听说,吕长史把自己的儿子送给你了?”
公孙照:“……”
公孙照又好气又好笑:“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陈尚功问她:“所以是不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