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了。 一度怀疑镇国公疯了。 不然怎么会做出这种行为? 不过祝奚清不知道的是,镇国公不仅没疯,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头一回这么清醒过。 在边境的那段时间,他都已经做好了送死的准备,直到发现隐藏在暗中的潜龙阁所带来的磅礴力量。 得这份力量支持后,镇国公虽然没有深究的想法,但潜龙阁的人却不会允许他装聋作哑。 江琛向镇国公摊牌了。 镇国公也从中得知,自己上辈子死得很惨,最后还是那个被他讨厌的儿子深入敌营,夺回了他的尸身,为他收敛尸骨安葬,免于被赤狄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 他当然是不愿意接受的。 一个发现自己妻子想要杀死儿子,却不认为这件事有异,只觉得是儿子过于不讨喜,连亲娘都厌恶的镇国公,实在不能接受自己眼中的废物纨绔最终坐上了至高之位。 他在和江琛的对峙中,骂了很多污言秽语。 然而那些话对于一个毒唯来说,不等于污言秽语,而是等同于镇国公在找死。 看不清现实,不明白是他现在在仰仗潜龙阁,而非潜龙阁非他不可。 江琛当场就停下了潜龙阁的所有支援。 镇国公被赤狄打得头破血流后,老实了,主动向江琛求救。 他还不想死。 江琛也没有拿乔,只是在轻易将胜利挽回后,用格外不屑又鄙夷的眼神看着镇国公,阴阳怪气道:“错把珍珠当鱼目,还不识得珍珠真面目,您可真是自欺欺人的一把好手。” 镇国公很是憋屈,但还是那句话,他不想死。 在这段憋屈的过程中,镇国公开始主动了解前世。 江琛很乐意将祝奚清的伟业告知。 即便镇国公经常表现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但最后他也还是接受了现实。 确实是他从未看清过自己的孩子。 承认自己的过错后,镇国公很诚恳地向江琛学习了如何对祝奚清好。 最后得出结论,为祝奚清提供足够的金钱,让他不必困于缺钱的局面;也为他提供尽可能多的权势,让他不必向任何人低头。 利益在哪,爱就在哪。 这也是镇国公想要让祝奚清承爵的根本原因。 但对于收到圣旨的祝奚清来说,却不亚于晴天霹雳。 啊?啊!啊!? 他很想问问镇国公,到底是怎么想的才能干出这种事? 对于真正有向上爬的动力的人,或许会很乐意见到这一切,但对于已经彻底躺平的祝奚清来说,就大可不必。 他不想成为镇国公,也不想成为官场上的任何一员。 前半生当个富家纨绔,等年纪差不多了该跑路就跑路。 这就是祝奚清给自己制定的人生计划。 其中绝不包含继承爵位,天天早起上班打卡这事。 祝奚清接下圣旨后,整张脸皱成了苦瓜。 尤其是得知,镇国公已经让府里的人将他的身体维度信息报给制作官服的人后。 真就不给一点挽回的机会。 祝奚清咬牙切齿。 然后默默地问了一句,“那日后还要去国子监吗?” 镇国公:“陛下恩典,允我将你带在身边一同上朝,你就跟在我身边吧。” 镇国公准备将自己的毕生所学都交给祝奚清。 祝奚清:…… 有种想死的冲动。 当即选择回房睡觉了。 人生乱套我睡觉。 睡醒再说。 等真睡醒了,官服也送来了,更被镇国公身边近身伺候的人通知说明早就得跟着一块去上朝了。 镇国公还提前给他打了个预防针说:“赤狄虽在前些日子败于大晟,可那些蛮子却不会因为几场失利就放弃入侵中原的大计。如今你已经继承了镇国公的爵位,就必须考虑将来带着云策军走向战场的事了。” 云策军中,仍然有近一半人员是曾经跟着镇国公一起打天下的旧部。 “下朝后,你便与我一同去军中看看。” 祝奚清:……这日子还能过吗? 他委婉道:“我的骑射技艺一直不佳。” 实际结果哪只是不佳,国子监里的人一直把他当成连骑马都不会的废物点心。 汤寒那几个熟人倒是知道他能力在线,但这消息可从来都没传出过。 镇国公直言:“你可以学。” 祝奚清自□□:“可我一个名满华都的纨绔,若去了军营,怕不是要被那些人打死。” 镇国公看了一眼他的苦脸,道:“无妨,也没人让你马上就要上战场迎接赤狄,我会给你留够充足的时间。” 祝奚清干脆摆烂道:“可我就是不想去。” “不想继承爵位,不想上朝,不想去军营,也不想带兵打仗。” “那你想做什么?” “做个纨绔。”祝奚清斩钉截铁道。 镇国公沉默了一瞬后又说:“你准备准备,明早上朝。” 可第二天,镇国公就从祝奚清的贴身侍从小六的口中得知,他病了。 镇国公不信。 但对于一个熟练掌握脂粉化妆技术的纨绔来说,想让镇国公相信并不是一件难事。 祝奚清半靠在床榻上,眼睛半阖着,身上的亵衣衬着他面白如纸。 就连呼吸都变得几不可闻。 镇国公认真打量许久后,认可了这份看不出任何异常的生病,只说:“待我下朝后,就会为你请来太医。” 祝奚清麻了。 冲着镇国公的背影说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说自话?” “我不想,我不愿意,基于我真实的个人意志所产生的抗拒心情,你难道一点都看不到?” 镇国公脚步都没停,就离开了。 祝奚清并不意外会是这种结果,但还是觉得有一点无力。 此刻他发自内心的向系统祈祷,下辈子务必给他安排个孤儿人设。 家庭幸福美满,那当然没关系,可如果像这样遭受漠视和冷暴力,甚至是来自亲人的算计的话,那他宁愿当个孤儿。 最多就是幼年开局困难点。 不像现在。 自以为是的将爵位交给他,偏又莫名其妙的抱有期待来要求他…… 祝奚清跑了。 镇国公上朝后还没一刻钟,祝奚清就带着仍旧坚定不移地认为他离了他人的伺候和照顾,就会饿死自己的小六跑了。 期间也根本没人拦。 没人能相信一个花钱如流水的人,在离开家人的后,真的能独自一人活下去。 祝奚清院里伺候的人都是活契,跑路之前,他每人给了一块五十两的银锭,说他们要是干不下去,大可离开镇国公府,反正镇国公也无权伤害活契下仆。 说完祝奚清就带着小六跑了。 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