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薛文生祝奚清在江湖上的那个能斗三煞的名头和实力,而是为了向薛文生展示祝奚清跟一城巡抚有关的事。 方月想要调查薛文生的情况,可以说是少年江湖正义人为了正义而有所行动,但祝奚清的目的却绝不仅止于此。 祝奚清是不是这样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薛文生一定会这样想。 做出此举就是为了稳定薛文生接下来的行动。 只有方月,薛文生可以找门房推拒,不见。 但加上了祝奚清,薛文生就不得不去想,要是不见这一行人,回头来调查的会不会直接就是官府人员。 尤其宣康是禹临城巡抚,和列州相隔甚远,根本不存在官官相护的可能。 要是官府人员走宣康这条线来列州调查墨香阁,就算是列州本土官员想要护住墨香阁,也很有可能被外来调查的人员扣上一个官商勾结的帽子。 所以,薛文生在得知来人是方月这位有名的八荒盟盟主的徒弟,以及斗三煞救下一城巡抚的祝奚清后,他就不得不见了。 祝奚清一行人正式去了薛府拜访。 之后也确实见到了薛文生。 薛文生四十出头,身形修长,着一袭青灰色长衫。长发束于冠下,鬓角微霜。 他见到一行人后,眉眼温润晴朗,眼角细纹也带着笑,看着再是温和不过。 薛文生将手上展开的一柄紫檀折扇收拢,步履从容地走向众人。 一身书卷与商贾并蓄之风,如松风入怀。 谁看着都不可能想到这人会是坏人。 但坏人做了坏事也不会写在脸上。 方月目光定定地注视着他,语气冰冷:“薛阁主可知最近江湖上起了传言?” 薛文生摇头,嗓音依然温和,“在下一介商贾,对江湖事了解不多,不知阁下说的具体是什么。” “是吗?” 方月:“既然你不知道,那就由我来说说吧。” 她将先前告诉祝奚清一行人的情报,全都当着薛文生的面又说了一遍。 只是她将自身目睹了薛文生摘下面具之事,换成了别的江湖人亲眼看到这一幕。 之后就一直牢牢地盯住薛文生,绝不让目光有半分偏移。 薛文生却是皱了皱眉,嘴角拉平,似有些愤怒道:“究竟是何人传出此等谣言!” “某十载奔波不停,却始终心存济世之心。设义塾、修桥路、赈饥寒……诸多善举,不敢言功,只当还利于纸,偿恩于字。可没想到如今竟有此等谣言构陷某,究竟是何人暗中传谣算计?” 方月:“所以你是不认了?” 薛文生:“不过谣言罢了!” “少侠难道情愿听信谣言,都不愿亲眼瞧瞧某是何种人吗?” 他脸上的怒火越发明显,但看着方月年纪轻,还是强行压了下去,一副不想和一个小辈起争执的模样。 “我正在‘亲眼瞧’。”方月全程都没挪开和薛文生对视的双眼。 “只是,你薛文生真的从未做过这些恶事吗?” “我薛文生从未做过这些!”薛文生已经恢复平静,“墨香阁只是贩售纸墨的地方,怎会参与那种恶行。” 方月皱起了眉。 在进入薛府之前,方月特意向祝奚清了解了那个能让人吐露真言的东西,具体该如何使用。 祝奚清告诉她说:“是水状真言剂,可直接饮用,也可气化后由呼吸摄入。” “内力足以将之蒸腾。” 换言之,祝奚清在与方月一并踏入薛府后,就已经用内力蒸腾起真言剂了。 期间祝奚清也一直安静地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不过目光却并没有放在薛文生的身上,而是始终看向了他身旁的那位一身“书剑相随”的干练模样的仆从。 那仆人身形瘦劲,穿了一身靛青短打,腰间悬挂一枚铜印,右边则是挂了一盏折刀,穿着打扮很是利落,一双眸子也神采奕奕。 此人在听到方月与薛文生之间的对峙后,脸上带了些不满,像是对方月不敬的表现感到不愉。 祝奚清摇晃了一下袖口里藏着的小瓶子,耳边听不到任何水声。 显然,那里的真言剂已经被他彻底蒸发在这片空气中。 方月也发觉了祝奚清的动作,眉毛不由皱得更深。 按理来说,真言剂该发挥出作用才对,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为了验证这东西的作用,方月还亲自体验过。 方昱问她手里有多少银子时,方月可是连多出来的铜板那种零头都一字不落地报了出来。 方月左思右想弄不明白,祝奚清却忽然开口说:“方月你还有多少银子?” “三千九百二十四两和两百零四个铜板。” 祝奚清笑了。 方月的回答和方昱之前问这个问题时的回复,分毫不差。 所以药是没有问题的,那就只能是人有问题了。 方月一下就明白了。 她感激地看了祝奚清一眼后,重新看向薛文生,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不是薛文生,你是谁?” “薛文生”脱口而出:“我确实不是薛文生,我是主子的贴身仆人仇净。” 这动静一出,身旁的那个护卫身形顿时紧绷起来。 方月语速飞快:“那薛文生在哪?墨香阁私底下是不是真的在拐卖人口?证据又藏在何处?” “为何此时又是你站在这里扮演薛文生与我等对话?” 仇净立刻回道:“我与主子换了身份,墨香阁私底下并未做买卖人口的活计,暗地里在买卖人口的是暗椟门,门主正是薛文生,证据在” “呃……” 仇净瞪大了双眼,竟然是那仆从腰间挂着的长刀径直穿透了他的后心。 仇净看着从胸前凸出来的刀锋,一脸不可置信。他眼里的光肉眼可见地消散,身体也沉闷地倒在了地上,再无生息。 动手的仆从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与方月一同进入薛府的几人顿时警惕起来。 楼西影更是直接道:“你就是薛文生!” 薛文生冷笑一声,“是又如何?” 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 而薛文生也已经发现,仇净似乎是中了什么伎俩,竟然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了“暗椟门”…… 就算仇净已经跟了他几十年,只要敢出卖他,那也还是要死! 薛文生动手时没有半点留情。 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侯博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楼西影则把握了问话权,“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墨香阁名声传遍中原,列州一带更是有许多寒门学子将你的画像挂于家中,日日参拜,而你竟然在暗中做下此等恶行?!” “为什么要做这些事?”薛文生反倒疑惑地看向楼西影,“人所追求的不就是钱财权势和声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