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理由,祝奚清没有追问,心知那是陈呈的私事。 不过也许是没想到祝奚清能随便就拿出2,000万来投资一部文艺片,所以陈呈后续也强调了,如果祝奚清有什么能对抗资方的能耐的话,那也不必对韩继雨太客气。 祝奚清懂了,这是在告诉他,没必要像呵护小崽子一样呵护韩继雨,某些不好直说的人际关系,并不足以让他牺牲自己选中的灵魂演员。 祝奚清要是觉得不爽了,大可抽他嘴巴子。 第558章 最后一个世界演员(7) 后续的关键戏份安排在图书馆。 那是镇上的老图书馆,木质结构,书架高耸,空气里带着阳光和樟脑丸的气味。窗外还有棵银杏树,只是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这场戏是少年存在感的第二次闪回。 剧情很简单,少女时期的女主角在图书馆做义工,整理旧书时,于一本《诗经》里发现了一枚枫叶书签,书签下压着一行小字:“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她不知道是谁放的。 但观众知道,是那个少年。 祝奚清要完成的动作更简单,走进图书馆,找到那本《诗经》,轻轻放入书签,随后就此离开。 期间没有一句台词和对手戏。 陈呈还强调了要用远景,要把人物放在环境里。 “我要看到馈赠与永别同时发生在一个动作里。” 开拍前,陈呈对祝奚清说,“你放下的不是书签,是一整个秋天。你离开时,也要带走你存在过的所有证据。” 这很难。 人很难在完全静止,几乎无表情的状态下,传递出如此复杂的情感。 拍这段的时候,韩继雨也来了,他坐在导演旁边,看向祝奚清的视线,审视意味很明显。 “Action.” 祝奚清推开图书馆厚重的木门。 光线从高窗斜射进来,空气中的细小尘埃也随着他推门的动作,四处飘散。 轻巧的脚步声落在老旧地板上,发出细微声响。 他在书架间慢慢走着,手指划过书籍。动作很慢,像是在触摸时间本身。 终于,他停在了那排古典文学区。 踮起脚尖,从最高层取下一本蓝色布封的《诗经》。书很旧了,边角磨损,纸页泛黄。 他翻开书。 镜头给了个特写他的手指停在《蒹葭》那一页,指尖很轻地拂过诗句,像是在抚摸水面的涟漪。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枚枫叶书签。 枫叶是道具组精心制作的,脉络清晰,颜色是深秋那种浓郁的红,边缘已经干枯卷曲。 他拿着枫叶,看了很久。 像是透过叶子,看某个已经消失的午后,某棵树下,某个等待的时刻…… 他的眼神放得很空,但又很满。 空的是具体的情绪,满的是所有未能说出口的话。 终于,他把枫叶放在了诗页上。 枫叶的叶柄对准了诗句“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放好后,他的指尖在叶脉上停留了一瞬。 就只有一瞬,短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就只是这样极细微的变化,却让陈呈用力箍住了镜头。 摄影师杨姐更是屏住了呼吸。 就连坐在旁边的韩继雨,都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那一瞬间,祝奚清的指尖不是在触摸枫叶, 是在触摸那个夏天最后的温度,是在确定某个约定已经封存,亦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 ?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布?页?不?是?ǐ?f?ü???€?n????0??????﹒???????则?为?屾?寨?站?点 他收回手,合上书,将书放回书架,转身离开。 离开时,他没有回头。 但关门的动作却像是生怕惊扰树叶间的秋天,像怕吵醒了那个永远停留在十五岁的少年。 “cut.” 陈呈微哑的声音传来。 现场一片寂静,阳光还在窗外,尘埃也还在飞舞,银杏叶子随风落下…… 但所有人都觉得,刚才那三分钟里,有什么东西永远地改变了。 陈呈把这段画面的最后10秒回放了三次,直到再次抬起头,看向站在图书馆门口的祝奚清。 “过了。” 简短的两个字,分量却极重。 韩继雨脸色发白,他刚才全程盯着祝奚清,试图找出表演的痕迹,哪怕一丝刻意,一点设计都行。 但他找不到。 那个人就是那个少年,那个走进图书馆,留下一枚枫叶,然后永远消失的少年。 没有演,只有“是”。 “原来这就是陈呈要的东西……”韩继雨的经纪人蒋焱一时愣神,缓了几秒,才抬头看向韩继雨,“你现在还觉得加戏有用吗?” 韩继雨没说话,看向祝奚清的目光里,布满复杂。 他的眼神中有嫉妒,有不甘,但更多的,却是恐惧。 他忽然明白了,在这个剧组里,戏份多少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当镜头对准你的时候,你能不能让它舍不得移开。 那个少年,他做到了。 . 祝奚清的戏份提前一天拍完。 最后一场戏是少年的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闪回,在心理诊所,在女主角的回忆里。 没有实体表演,这一次只有声音。 陈呈要求他进行独白,作为画外音,内容不是剧本里的台词,而是让他即兴说上一段关于等待的讲述。 录音安排在晚上,小镇小学的空教室里。 设备很简单,一支麦克风,一台录音机,窗外是淅淅沥沥的夜雨。 陈呈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只说了一句:“开始吧。” 祝奚清便闭上了眼睛。 白炽灯照在他的眼皮上,他却想起了那天下午的梨树。想起了雨巷。想起了图书馆的阳光。 接着,他开始说话,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小时候,我家门口有棵梨树,每年春天开花,白蒙蒙一片,像下雪,我总坐在树下等等花开,等果熟,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后来我才明白,我等的不只是那个人,我等的是‘等’本身,是那个坐在树下,心里还有期待的自己。” “等人来了,等到了,那个自己就消失了。所以有时候我希望那个人永远不要来,这样我就可以一直等下去,一直……还是那个会坐在树下看花的少年。” “但时间不等人,梨树会老,花会落,坐在树下的孩子会长大。所以最后,我们都成为了别人记忆里的一个片段。某个下午,某阵风,某片花瓣落在肩头的重量” “那个重量,就是全部了。” 录音结束。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雨声,陈呈从阴影里走出来,少有的,没有询问他人意见,自顾自地点起了一支烟。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缓缓上升。 “你刚才说的台词,剧本里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