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肠子往脖子上一缠,尖笑起来:“合该抽了他的筋去做招魂幡!” 宋麒只垂着眼,连睫毛都不颤一下。 十九岁的青年太子,玄色蟒袍上金线绣的蟠龙叫血污糊住了鳞片,倒像条泥地里的鳝。 铁链子锁着他手腕,勒出的红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怎么,殿下这是要装聋作哑?” 郁鹤辛冷笑,铠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你们方家自诩天命所归,可这两百年来,新槐人过的是什么日子?魔修横行,鬼怪当道,一到酉时便要闭户……” 他厉声道:“这些孽债,不该算在你们头上?!” 赵约混在鬼群里,完全清醒了,两腿却灌了铅似的沉。 他看见师兄被反剪着胳膊押在那里,姿态像那些叫雷劈过却不肯倒的柏树。 阴风卷着纸钱灰往人领子里钻,本该吹得人魂魄发寒,他却只觉得沉,双腿沉,心里也沉,胸腔发闷,呼吸都要费劲抑制,才不至于太过急促。 他后知后觉地开始活动脑子: ……方家人? 师兄在这个任务中,扮演角色所在的家族? 方家……统一王朝,局内资料里,联盟公会负责的高危级任务《大道之巅》,里面那个皇室家族! 作为公会任务者,师兄曾经扮演过方家人?! 而且……师兄那身衣服,和当下的场景,大越王朝似乎已气数将尽。 他想质问,想冲过去将它们拽开,想将那道身影拉出来,可当一切强烈的欲求与纷乱的思绪汇于心尖时,呈现在赵约面上的,竟是一片近乎诡异的平静。 他的双眸亦沉得可怖,与身旁众鬼相比,甚至更胜一筹。 借游戏主控身躯观看的空中飞行,翻阅着不断浮动的心理文字框,那是越读越心惊:“我滴乖乖,这下子……Chardy的茶好像要变成超浓苦丁茶了……” 旁边有个魂魄受不住这郁鹤辛将军的威压,被冷风吹得颤抖,忽地打了个寒噤,脚下一软,差点没摔地上。 ——这一动,便坏了事。 郁鹤辛那对赤瞳倏地扫过来,把它们都细细地看一遍,最后在赵约这身现代衣服上停了停,嘴角扯出个狞笑: “倒有几个鲜货……误入此地的活人?” 话音未落,几个青面阴差已扭住赵约胳膊,连带着旁边三个浑噩的游魂,一并拖到府门前石阶下。 “好!好啊!”群鬼亢奋起来,有伸舌头的,有磨牙的,“正好祭旗!” “夺了他们的阳寿!祭旗!” “扒了他们的命格!扔去畜生道!” “折了他们的魂骨!让他们魂飞魄散!” 赵约没作反抗,被它们按趴在冷硬石板上,鼻尖直抵青苔,霉味直冲脑门。 他挣扎着仰起头,却见身侧那三个游魂此刻清醒了,磕头如捣蒜:“将军明鉴!小的们只是走街串巷的货郎,与皇室无干啊!” 铁链哗啦一响。 忽地,一直沉默的宋麒抬起头,声音清凌凌的,像玉磬敲在冰上:“滥杀无辜,非英雄所为。” 郁鹤辛仰天大笑,笑声却比哭丧还难听。 他踱到宋麒面前,弯腰盯着这年轻的太子,鼻尖几乎碰着鼻尖,不怀好意道:“好个慈悲心肠——那便由你替了他们?” 鬼群霎时静了。 连那哭嚎的游魂都屏住了气。 宋麒迎上他的目光,那双形状优美的眼睛毫不避讳地直视他,瞳仁里映着幽冥的鬼火,亮得灼人。 “渡大人有令,我现下杀你不得……” 郁鹤辛的声音陡然压低,将宋麒细细的打量着,不屑之色却透过鬼火传递出来,连同话中的笑声也变了味,像极了嗤笑: “但太子殿下,若你肯跪下来,朝四方冤魂磕几个头,我便饶了这些蝼蚁,哈哈哈哈哈——” 渡大人又是谁?幕后的空中飞行琢磨了一会儿,他自诩剧情了解的七七八八,却仍要求助于弹幕。 观众们被当下紧张的气氛镇住,不怎么敢发言,半分钟才找到两条有用的: [……渡?教团圣女渡回笙?] [那个之前被联盟两人追逐的春之女神?] 空中飞行了然,正要继续看剧情,眼前却随着鬼怪将军的一番话,现出第二个文字框: [时年,联盟公会所负责的主任务之一即将完成,神下侍者被提前召回任务空间。 在主神的指示下,圣女渡回笙及教团狮部降临《大道之巅》,进行第二个主任务:夺走七块大陆的百年气运。狮部组长、A-13谭见初提议,从此界魔修与无人留意的阴界入手…… 其他: 1.谭见初:原主神子嗣、纠察员,后主动请求成为任务者。 2.教团五部(整体强度由高到低):狮、蚁、鹰、蛇、鼠。] 众鬼仿佛得了指示,闻言如爆竹点燃般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我听闻那方家人尽是贪生怕死之辈,懦弱无能之徒!这太子殿下难道是个例外不成?” “他爹方恕己早将方家最后一分血性带走了!这方麒倒是个能装的,可如今,谁不知大越已无人可用!太子亦难堪大任!” “哈哈哈哈哈,这大越,恐怕再无明日喽!” 这笑声还在阴风里打着旋,众鬼只觉眼前玄色一闪—— 宋麒竟已掀袍跪了下去。 膝盖碰在青石上的声响极轻,却震得整条鬼街鸦雀无声。 ……他竟真的跪下了。 他跪得笔直,那身蟒袍虽沾了尘土,却衬得他像雪地里一株不肯折腰的寒梅。 但见他双手交叠置于额前,朝着东南西北四方,极郑重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仿佛不是在受辱,而是在完成某种古老的仪式。 赵约瞪大了眼睛。w?a?n?g?址?f?a?b?u?页?ì??????ω?€?n???????????.????ō?? 几近沸腾的焦急和恐慌一下子被堵在心口,这一瞬间,他的全部心神被这一幕夺去。 他仰着头,张口欲言,却只能看着师兄叩首时垂下的几缕发丝,看着那截始终挺直硬得惊人的脊梁,双眼里只倒映着那个单薄的身影,眼眶因为睁得太久,被阴风吹的干涩无比,几乎要溢出眼泪。 ……他什么都做不到。 从没有哪个时间,能这样清晰地让他明白……他其实一无所知、也帮不上任何忙。 那紧攥的双拳锤在地上,指甲抠入地皮,皮肤擦出斑驳的血迹,阵痛随之而来,可赵约毫无察觉似的,眼睛只死死地盯着前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三个游魂早忘了哭求。 有个花白胡子的,嘴唇哆嗦着,浑浊的泪滴进衣领:“太子殿下、这是方家的殿下啊……” 整整一千二百年,护着大越风调雨顺的方家人,此刻为了几个草民,竟在仇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