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并未起身,只是趁此间隙,向四周观众席扫了扫。 那位A国领队依旧不在。 对方行踪不定,他只在迎接外宾飞机时见过对方一面。 他目光微顿,落在不远处的一人身上,与那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眼神。 覃峥收到他的暗示,微微点头,和身边的丁玢低语一句,便悄悄隐去身形。 一分钟后,她又从入口处走了上来,借助人群的遮掩,朝他比了个表示“无”的手势。 王鑫颇感意外。 他们在全场装了监控,并给每个入场人员发放了身份牌,需刷卡进出。 她的意思是,整个观众席都没有那位A国领队? 但对方明明进场了…… 在王鑫思索时,第三组考生来到了最后一个项目。 机械音随后响起:“第三组考核结束。成绩公布:3分10秒,5分12秒,5分15秒,6分09秒。” ——又来?! 再一次地,观众们向大屏幕看去。 画面中的寸头男子单手叉腰,笑出了一排整齐的牙齿,见镜头对准自己,还抬手捋了把头上的短发。 同时高声道:“嘁,难度也就这样嘛!” 预备区,有些考生暗中瞥向刚走回来的金发男人。 放出的挑衅被立刻超越,比尔德的嘴角下撇,脸色不太好看。 华国方阵,白毛刺头稍稍挺直腰,朝着场内扬了扬下巴,“这就是你说的哪个神秘室友?” “对,”赵约拧眉,“他自称‘为了好玩所以隐藏实力’,但现在为什么……” “他们两人都没使出全力,”自觉看清一切的莫古扎微微眯眼,“你室友和那个金毛有仇?” “或许,”赵约回想着,“我记得他说过,他看几个A国人不太顺眼。” [有仇倒未必,]月神巫边追论坛边看直播,[依我看,A-19大概率认出了A-24。] 毕竟有人连姓氏都没换,性格也不作修饰。 [……] 宿主非常可疑地沉默了几息,[咳,应该还是有一点仇的。] [……啊?] [付晋冲的扬名之战……便是在我的协助下,抢先一步完成了他的上位任务,击败了A-24,积分排名升至A-19,此后,才有了“阴阳罗刹”的名号。] “哦……只针对A国人啊,”白发男人重复一遍后半句,忽然笑了,“那就好。” 话音刚落,大屏幕浮现出他的名字。 “你要干嘛?”旁边的封婷挑眉。 莫古扎一手撑住栏杆,翻身跳了下去。 风中传来他压抑着兴奋的一句:“既然他们未尽全力,那就别怪我了!” 背部图腾整块亮起,金绿色的光芒在全场范围内快速移动,速度之快,甚至连直播镜头都只能捕捉到一个残影。 观众们眼睛都瞪干了,也跟不上他的移动速度。 “这又是谁?!” “华国的,叫啥来着?” “总之是绿色的!好像还是个凶残的不良?……咦?怎么还有?!” “第四组考核结束。成绩公布:3分00秒,3分01秒,4分02秒,5分15秒。” 这次第一名更是追了整整10秒! 屏幕上,相貌平平的男子并未多言,确认成绩后掉头便走,留下身后神色难言的莫古扎。 等白毛刺头回到预备区,赵约笑道:“懂了吧?不要在开始前放狠话,会脸着地的。” 白发男人冷哼一声,“那个郤博易果然有问题!” 但3分钟的记录没能保持多久,在第十五组时再次被打破。 这次是,2分56秒。 预备区的交流声低了下去,皆悄然打量着那个步伐稳健的严肃男子。 霓虹的B-2,有贺透真。 传说中的B区任务者,果然名不虚传。 那么,考核进行到现在,仍未上场的实力考生,就剩下同样出身B区、背景惊人的那一位…… 不少人直接将视线挪了过去。 赵约面无表情地转身,缓缓地扫了他们一圈,被逮住的众人一惊,立刻收回目光。 这时,身侧的师兄似乎往哪个角落看了一眼,背过他们,朝着观众席出口的方向走去。 “师兄?” “出去走走。”宋麒说。 白发男人撑着脸,“喂,你该不会是顶不住压力吧?” 没人搭理他。 黑发青年走出通道,又拐过了几条廊道,来到一个靠近栏杆的无人区域。 在这里,石柱边上,阴影之内,早已有人倚墙等待。 “什么事?”宋麒礼貌问。 “……” 墙边的人缓步走出阴影,嗓音低磁,“领队席上那个,是月神巫?” 姚恒英看他一眼,懒得回答。 这便是回答了。 陈砺锋本就只是做个确认,“难为你忍它那么久,它来做什么?” “出来溜溜,”姚恒英说,“它不会影响你们。” 魂体内的球体滚了一圈,似乎想说话。 A-1心音轻缓:[别乱来,嗯?] [……哈哈,]发光球体将自己缩起来,给他比了一个金色的心,[当然不会啦。] 是“不会”啊……陈砺锋轻轻颔首,忽地凝视他,缓缓道,“如果它对你有害,我会杀掉它。” 不是询问,是陈述。 姚恒英没回复这句话,也没管张牙舞爪的金光球。 他回头看了下。 场内已进行到倒数第二组,如无意外,他将是最后一组,“没别的事?那我回去了。” “有人想看看你小徒弟的深浅,”陈砺锋说,“所以分数被追得很高。” 他勾起嘴角,“我劝过了,没劝住。” 呵呵,这个“有人”里包括了你吧! 姚恒英不轻不重地瞪他一眼,碍于人设,只抿唇不语,转身就走。 可当他转身时,前方却投下一片阴影。 标着“A国:内厄姆·加里”的领队牌随步伐轻晃,撞在队服的拉链上,发出极细微的“嗒、嗒”声。 对方停下了,挡在通道中央。 姚恒英微微蹙眉,随后抬眸。 对方没有言语。 他只是微垂着眼睫,银灰色的瞳孔如审视般望了过来。 那淡漠的眼底装入了宋麒的身影,眼神冷如亘古不化的玄冰,又似鞘中未出的剑芒。 此时此刻,无人动作。 轻风吹拂,他额前几缕发丝未束,掠过线条冷厉的侧颜,垂落至肩,顺入雪色长发中。 空气骤然凝滞,某种无形无质却厚重如山岳的气息弥漫开来,天花板的白炽灯光线仿佛都暗了三分。 这股仿佛能使苍穹倾覆的威压,无声无息地压在肩头,让人犹如被扼住了脖颈,膝盖发软,脊骨生寒,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