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上落款是顾珵的私章,以前水笙曾也画过你的肖像,可惜都在覃燃来劫人时打湿了。
你笑着眨眨眼,“殿下这么厉害,我不在都能作我的画像。”
“还有更厉害的!”他神秘兮兮,“新的先生没见过姐姐,但是能画出姐姐的眼睛,还画得一模一样,姐姐猜为什么?”
“哈?哪有这种事。”你摆手,“我天天在宫里,他肯定哪回见过我,撒谎唬你呢。”
“先生做什么唬我?”他撅嘴,“姐姐自己爱逗人玩,把别的人也想得那么坏。”
你去揪他的嘴,“那你想说是因为什么?”
他红着脸左躲右闪,大声道:“我已知道姐姐的神位了,姐姐再欺负我,我就、就让人把姐姐的神像雕得又圆又胖!”
神位?你纳闷:“说什么呢,没一句听得懂的。”
“姐姐不是花神吗?”他捉住你的手腕微笑,“百年前的张萱作过姐姐画像,阮先生见过那张画,所以能绘出姐姐眉目。”
“不是啊。我才十六岁,百年前都没出生呢,人有相似罢……”你突然顿住了。
你笃信人有相似,因为你和娘亲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虽然幼时的记忆随着长大一天天失色。可只要捧起镜子,你就能忆起从前娘亲在世时哄你的场景。
你和娘亲长得有多像,连爹爹都说,看到你就像看到了娘亲小时候。
你的名字取自西湖的平湖秋月,那娘亲一定是来过凡间,来过江南的。
九转金轮眼两次带你来顾周皇宫,本以为是皇宫里藏着了不得的宝藏,没想到是有娘亲生前的足迹。对一个丧母的孩子而言,这就是最大的宝藏。
你猛然说:“阿珵,这个软先生还说了什么吗?”
后来,顾珵也回想过他的十三岁。
皇兄、阮郁、邓典…似乎就是从那时起,命运织成了一张笼住所有人的网,他自己也无法例外。
他的十三岁,有过桂花的甜蜜、青桔的酸涩,更多的,是安静。安静走上见证者的角色,去见证一段奇缘。他那时太小,不懂什么是爱恨,除了念书,就是偷偷窥视那人的一颦一笑,苦恼年轻汹涌的淫欲。
冥冥中,是自己亲手促下了这一切,
而故事的开头,只起源于某个炎热的午后,一个少年因朦胧的情思,摇摆不定、不敢落下的画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