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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0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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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水楼依江傍道,一向生意兴隆,给诸位正道人士这一上门寻我大哥的晦气,门庭大受影响,至少今日的生意是做不太下了.华山向称名门正派,总不能不赔偿赔偿人家吧”

眼光扫过满面愁苦,听了纪素青话后才现出了一丝微微笑意的掌柜和小二,孔常日冷哼一声,手扬处,一锭金子已经钉上了掌柜面前的柜台上,看来沉甸甸的,份量着实不轻呢

“此事确是疑窦丛生,待衲子寻到其他有力证据,再找叶公子言明事实.”

普迪大师双掌合什,深深一拜,领着诸人转身就走.待大家大半都已步出门时,怀风道人回过头来:“纪小兄若不弃,老道还有一事相询.”

“道长请说.”

“不知纪兄和当年杨鸣楚杨大侠可有关系”

“杨大侠”纪素青一脸茫然和疑惑:“杨大侠一代人杰,威震江湖,在下心仪久矣,却是从来不曾谋面.不知道长何有此问”

“当年掌门师兄和杨大侠同赴战役,老道亦适逢其会.纪小兄遇事之冷静沉着,从毫无破绽中寻出破绽的手法,加上武功出手和杨大侠的手段都好生相似,老道还以为遇见了故人之后.可惜啊,可惜”

怀风微微一笑,转身而去,留下叶凌紫赶忙扶着因心神松懈而再坐不住,险些就跌倒下来的纪素青.放心下来之后,纪素青终再忍不住,嘴边缓缓滑出了一道血迹.

“苦了你了,青弟,叫凌紫怎还得起”叶凌紫半蹲椅旁,搀扶着他,也不让纪素青谦让,爱惜地以袖子拭净他口旁血渍,喂了他好几口水,好久好久他才睁开了眼来.

“别说了,”虚弱到血色退尽的脸上,纪素青绽出了无比凄弱的笑容,看了令人心生怜意:“我们是好兄弟,好兄弟就是要互相帮忙的不是倒是和大哥分开了这么久,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素青好想听听呢”

“先养好伤吧让凌紫一点一点的说给你听,保证一点不漏.”叶凌紫和缓地说完,怒气又涌了回来:“竟害得我如此,连青弟你也连累了,到底是哪个混蛋家伙干的好事八成是翔鹰门的那些人,明打打不过,就来暗招儿,想借武林中人的力量来对付我”

“事涉翔鹰门的话,那就麻烦了,”纪素青喟叹了一口气:“素青家门中的长辈,和翔鹰门颇有关系,素青此次回去,就是为了请命和大哥合作,共同搏战翔鹰门人,可是家人不答应哪还警告素青不准再对翔鹰门人出手,这事可真让素青为难.”

“那你这次的所作所为,岂不是会对家里不能交代”叶凌紫皱着眉头,他从十岁上就丧了家人,对“家”极为珍视,如果为了他,让纪素青不能对家里人交代,那绝不是他心中所望.

“大哥放心,”纪素青看他那紧张的样儿,心中也感到阵阵温柔甜意,这人是真把他放心上的,并不是为了报自己的仇,而把自己的事看得比天还大的那种人:“这次的事还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翔鹰门人所为;何况只是把事实弄明白,素青怎么样做也不算过分.加上上次的事”

“哪个上次”叶凌紫一脸疑惑,难道纪素青曾经和翔鹰门的人动过手吗

“大哥也真健忘,”纪素青笑了出来:“难道大哥忘了常恩怜常姑娘的事

哦,不,现在应该是素青的大嫂了吧那时的翔鹰门副门主司马寻啊大哥你记不记得因为他是做坏事,素青的家里人也没什么好说.倒是常姑娘怎么没和大哥一路呢“

“说来话长.”提起山洞中的那一夜,叶凌紫脸都红了些,给纪素青看来颇是有趣:“恩怜其实不是她的真名字.”

“或许也是,对初次见面之人,有些防范是很正常的事,常姑娘这样做也不算错,何况我也整回她了.”

“你啊”叶凌紫戳戳这顽皮小弟的头,这才有了当时和他一起逃避追杀,像小孩一般的玩兴.看纪素青方才的智略明决,叶凌紫差点有些认不出他:“留衣服就留衣服,写那封信干嘛小心你大嫂见了你要讨回代价.”

“那时大哥可要好好护着我哟”

“当然.”叶凌紫正了正神色:“其实恩怜我还是比较习惯这样叫,她是广寒宫的嫦娥仙子,因为那处是巫山殿的地盘,所以要改名换姓,并不是因为我们的原因.”

“原来如此.”纪素青放下了已干的茶杯,叶凌紫瞥到杯缘上还有一小圈红丝,就像女孩子家用的胭脂一样:“你又咳血了,这样可不行,今晚我们就先找个地方住店,我再和你说.”

************

配上了纪素青的参与后,叶凌紫的复仇就如虎添翼了.虽说纪素青不便直接出手,也不曾参与歼灭翔鹰门分舵的任何谋议,但即使从来不露面的他,也一直为叶凌紫安排着离开时的走避路线,让叶凌紫的行踪直如神出鬼没,翔鹰门的人一直不能来得及救援同门,或者是趁叶凌紫出手后力尽疲乏的时刻,对他展开攻击.

但在这段时日之中,以叶凌紫之名而为的采花案件却丝毫没有减少的趋势.

这一天晚上,两人又走到山里了,明天就到了叶凌紫故居的小城,下一个目标自然就是鹰扬镖局.正当两人找到了个大树荫下,准备将就着过一夜时,叶凌紫敏锐的耳朵听到了远处女子的哀叫声.

“青弟,你听到没有”叶凌紫对着高坐在大树枝上的纪素青叫着.纪素青为了练轻身功夫,连睡床都是与众不同,在野外就睡在树枝上,在客店里就在房中结个绳桥睡下.他用功之勤,连叶凌紫也自叹弗如,叶凌紫自己在那人迹罕至的山中练功时,虽说是心无旁骛,可也没有这样日以继夜、日复一日哪

“没有.大哥听到了什么”纪素青眉头微皱.本来在他们初见时,两人的武功相差并不太大,纪素青内功之深远超想像,叶凌紫内力只不过强他一点儿;但在两人分开后,叶凌紫夜夜春宵,在巫山殿诸女和嫦娥仙子深厚的阴元辅助之下,不但没有色欲伤身的问题,反而功力大进,一日千里,而纪素青无此奇遇,他的内力只是按正常情况增加而已,两人之差已不可以道里计了.

“有女子的哀叫和求救声,在那个方向”

“那我们就去吧可能跟牵在大哥身上的采花案有关系呢啊大哥,等我一下”

叶凌紫性急也是一个原因,但纪素青后来那句话,使他惊觉,自己既不想让别人将此罪名加在自己身上,便不能坐视如此事情发生,何况救人如救火.叶凌紫这下可使出了全力飞奔,把纪素青远远地抛在后面,连叫声都听不到了.

走近了一间山中小屋,这看来不像是有人久居的住所,不过是为了山中非得野宿的人着想,而造起的小屋罢了.叶凌紫轻手轻脚地走近窗边,此时屋内的行房声音已经隐去,代之而起的是男人的喘息声和女子的抽泣声,显然叶凌紫来晚一步,屋中女子已惨遭恶徒蹂躏.

他挨着窗边,望了进去,屋中炉火通明,床上是一个赤裸着身子,正伤心哭泣的少女,贞操业已被夺,股间只剩下落红点点,脸上颇有几分姿色,四周散着算得上是富家女子使用的簪饰.那女子只是哭,却又不敢大声,绸缎的衣裳破破裂裂,垫在身下,溅满了落红和交合后的秽物;另一边的男子正在着衣.

叶凌紫看得明白,那人的脸他并未忘记,即使初次见面也是在深夜的山中也一样,是司马寻.叶凌紫强抑下怒火,先射出一缕指风,制住了那可怜的失身的姑娘的穴道,让她暂时昏迷,这才跃进了屋去.

“谁”哭声突然中止,司马寻一惊回身,看到是叶凌紫,吓得他连动都不敢动,上次叶凌紫的出手已让他吓破了胆,再加上后来知道此人专门对翔鹰门不利,是心惊胆落.幸亏他反应够快,在叶凌紫出手之前,已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叶少侠饶我叶少侠请饶我司马寻必有回报.”

本来想一掌送他归西的,叶凌紫突地脑中一震,一个想法涌上了心头.如果那些案子真是翔鹰门人嫁祸给他,司马寻自己贵为副门主之尊,一定知道此事的来龙去脉,只要让他去向正道中人对质,自己的冤屈不就可以洗清了吗

“说说看你有什么可以回报的.”叶凌紫保持着站姿,居高临下地看着发抖的司马寻,腰际的宝剑亮出了点点杀气,陶音剑果然不同凡响,连在鞘中都有着无比强大的威吓力.

“是,是.”司马寻的声音之中带着哆嗦,把什么情报都说了出来,包括作案嫁祸给叶凌紫的,是司马寻的独子司马空定,翔鹰门的本部所在的确定位置,还有翔鹰门的门主纪晓华并不太管事,几乎所有事都是由司马寻负责的,所有的事都是外头不传,叶凌紫一点都不晓得的内幕.

为了全灭翔鹰门的实力,叶凌紫决定饶了司马寻一命,司马寻实在是没骨气的一个人,如果能够让他反叛了纪晓华,就可以偷袭翔鹰门了.约定了连络的暗号,司马寻几乎是连滚带爬的逃了,等到他走的不知起身来,推得叶凌紫转了身,将裤子穿了回去.她站的是那么的直,下身的痛仿佛全部消失了一般,但回过头来的叶凌紫明明白白地知道她正忍着痛,等着自己最终的决定,从他第一天认识的纪素青就是这样的人.

“好吧青弟,”叶凌紫伸出了手,和纪素青握着:“你永远都是凌紫的好兄弟.虽然凌紫仍忘不了你是女儿身,但凌紫一定会把你当兄弟看,除非青弟自愿,否则在凌紫眼中,纪素青永远都是叶凌紫最好的兄弟如果你还听大哥的,现在就好好坐着休息休息,我们等到大后天再去鹰扬镖局,行不行”

“是,大哥”纪素青怎不知道,这是叶凌紫关心她伤痛的一片心意,心中不禁微微沁着甜意,何况光是这样站着,她窄紧的幽谷中昨夜勉为其难地容纳叶凌紫的庞然大物,那种难抑的痛楚,一直从内里摧残着她,看来最好是依他指示行动吧不让叶凌紫扶着,纪素青慢慢地步入了屋子里去,负了这样的创伤,她总不能再跃上树枝去睡觉了吧

“大哥已经知道是谁嫁祸给你了”纪素青脸上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从湘光楼上面对诸正派的攻讦以来,她和叶凌紫几乎是形影不离,怎么这件事连她都一毫不知

“嗯.”叶凌紫点点头,步向少林山上的步子却一点不停,山路虽陡,他走来却是步履轻快无比.

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把司马寻约了出来,好让他在白道诸派之前,洗清自己的冤屈,同时也顺便让诸门众派了解翔鹰门的势力之广,潜伏之久,其中必有一统武林、成为武林至尊的奸谋.

不过他全灭翔鹰门的想法也有所改观,不单是为了司马寻求他让自己成为翔鹰门的下任门主,也因为他知道了新情报,所有的事都是由纪晓华一手指导,司马寻不过是传声筒罢了,何况翔鹰门位置重要,山后又产有贵金矿石,留下来成为叶凌紫背后的财力来源,也算是好事.

“不过此事和翔鹰门有关,所以凌紫一直不敢和青弟你说,生怕你难做人,毕竟青弟家里亲近翔鹰门的态度,对凌紫来说也颇为麻烦.”

“素青知道,”纪素青微微一叹:“那我就别在大殿出现了,好在少林的偏殿别室也不少,素青随便躲一躲就行了,这次大概不必素青出面吧”

“交给我就好了.”叶凌紫点了点头,他也知道纪素青芳心里在想什么.一旦她露面,便不可能向长辈交代;但如果她和叶凌紫一起入少林,却没有露面人前,会启人疑窦,想来想去也只有偷偷溜走一途了.

另外一个原因,或许连叶凌紫自己都没有自觉,从纪素青在湘光楼为他解围以来,他一直对她有一种不能输的对抗意识,在山居的一夜缠绵之后,这心态加重了,只靠自己就把冤屈洗刷,这样才能让叶凌紫满足自尊.所以他才一直将司马寻跟随自己的事瞒着她,也算是一种一种自卑吧

接下来的事是那么的理所当然,污名尽刷的叶凌紫受到了普迪大师为主的白道诸派门的致歉,连那脾性臭硬的南宫玄胤也低了头,答应随同他一起攻伐翔鹰门,而纪素青,这一次是当然缺席了,总不能在明刀明枪的出手时让她出面吧

至于司马寻,虽然他凶残毒辣、好杀好淫,污名在外,但他现在总归是投了叶凌紫手下,算是归附正道,为了对付纪晓华所代表的翔鹰门主要势力,对他不齿的正道人士也只得原谅了他.

不过叶凌紫和司马寻也达成了协议,因司马空定是司马寻唯一的儿子,就算是叶凌紫原宥了他,家中女儿妻子被害的人也吞不下这口气,就把这些事全推给一个和司马寻一直不合的那几个分舵主好了,主谋的责任则推在纪晓华身上.

叶凌紫本来对这种栽赃的作法没什么好感,但当司马寻说出,那被嫁祸的分舵主其中之一,就是当年决定杀害叶凌紫家人的人时,叶凌紫就下了决定,当场在白道诸人面前就处决了那些人.

************

“司马副门主”翔鹰门的大厅上,纪晓华踱着方步,这一回叶凌紫的入侵规模极大,要对敌可并不容易,翔鹰门的部属大多数都苦着脸,好多都向纪晓华进言撤退,让他想了好久,才终有点下了决心的样子.

“属下在”

“这一仗敌方太强,本门难以力敌,”纪晓华俯视阶下的司马寻,眼光之中威稜闪耀,仿佛像是正要将胜利抓在手中的大将军一般的神气.“所以晓华要你带领门下所有的精英,前去暂时阻阻他们的进程,好让门内的老弱妇孺能够及时撤出,免蹈那些被叶凌紫所灭分舵的覆辙.”

“是.”司马寻也知纪晓华指的是什么,他之所以以成为下任的翔鹰门主为条件,交换对叶凌紫的投诚,有一半也是因为叶凌紫对翔鹰门分舵的出手实在太狠了,鸡犬不留不说,几乎所有的女子事后都有被强奸过的痕迹,好些人都是被强奸到面露媚笑、阴元尽脱而亡,不过翔鹰门在司马寻的主政下,搜罗了不少淫娃荡妇,在遇敌时常以媚术对敌,也是原因之一.

若非叶凌紫想要留下翔鹰门的部分实力的话,或许他自己事后都会被叶凌紫杀掉的,尤其他的长子才是嫁祸他的主谋啊

“但是司马寻的力量如何能抵住敌方的进攻呢力量差的实在太远了啊”

“副门主放心,”纪晓华淡淡一笑:“晓华并不是要你们去硬碰硬,那样一点效果也不会有的.晓华的意思是要你们伺机偷袭叶凌紫的后方,毕竟本门的位置隐密,叶凌紫等人绝不会找的到的,只消你们发挥一击脱离的战术,将叶凌紫诸部带的七荤八素,再留下假线索,让他们循线扑空,晓华自然能让门内诸人撤离,好落落叶凌紫那小子的面子,叫他知道,光是武功胜人,不过是武林中的一代高手罢了,要战胜敌人还差的远呢尤其他这一次的对手是我,这种不入流的计划只是自找死路.”

“门主英明,”司马寻微微抬头:“但是此去生死未卜,司马寻有点心事,不知门主能否替属下完成”

“说说看.”

“是关于门主之女,和犬子空定的婚事.”司马寻窥伺着纪晓华的反应,继续说着:“门主之女也近双十年华了,和犬子早有秦晋之约,一直不曾完婚,司马寻好生心焦啊”

“那孩子啊”纪晓华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的女儿的确是足以令一个最不知足的父亲也为之骄傲的对象,秀美娇雅、丽质天生不说,心智才略也都高人一等,就是有些太刚强了,不像一般女孩一样的温柔解语,大概是因为生母早死,从小只由父亲一人扶养的缘故吧“可是她近来一直远游,现在也不在门下,叫我怎么让她完婚呢”

“在出兵之前总有时间叫她回来的吧”司马寻期待着,这是他给纪晓华的最后机会.

将近二十年前,纪晓华一人一骑,深入翔鹰门内,将司马寻在三招内击败,逼他让位,之后纪晓华就成为了翔鹰门的门主,翔鹰门之所以势力暗中发展得极快,也是纪晓华的谋策所致,但他只管发展的计划和财务,其他的内政和人事全部都是由司马寻代劳的,几乎可以说纪晓华只是翔鹰门的名誉门主罢了,真正的实权仍留在司马寻手中.

司马寻之所以背叛他,一半也是因为他想得回他应得的门主之位,想做个名实俱符的掌门人.但是纪晓华于公于私,这十多年来并没有任何亏待他的地方,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也自小就许给了司马空定,一点也没有排挤他或是他的心腹的想法.

司马寻的打算是,如果纪晓华肯下决定,提早给司马空定完婚,那么他就悬崖勒马,依纪晓华的计谋让叶凌紫扑个空;但若纪晓华决定时有任何一丝犹豫,那他就全心全意去为叶凌紫做事算了,那时所有的后果可都是纪晓华自找的了.

“兵贵神速,何况在时间上来不及,先算了吧”

“是”

“门主的决定,属下有些意见.”司马寻带着精锐出发后,纪晓华命所有留下来的人整理行装,自己则步入屋内.他自己并没有什么行李要收拾的,不过这儿终旧是住了十来年的地方,父女的所有记忆都和这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像是已整理好了行李,方亥轻轻巧巧地走了进来,小小声在他耳边说着:“请门主准属下言明,若认为属下是危言耸听,便请门主严罚,方亥决无怨言.”

淡淡地笑着,纪晓华转回了头来,看着方亥的眼神非常慈和.虽说方亥和他同样辈分,不过是年纪小了他几岁,但是方亥对他一向就像是对待父亲一样地尊敬.

这也不是方亥对上谄媚,当年方亥还是一个普通门人时,一直不得司马寻欢心,有一次司马寻甚至盖他一个罪名,要以门规处死他,恰好那时纪晓华前来挑战,才留下了方亥一条性命,以后纪晓华还他清白,方亥便一直对他感念在心,侍候他的态度就像对再生父母一般,而纪晓华也对他照顾有加,一如亲人友伴.

“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吧,方亥,别老闷在心里.是有关于副门主的事吗”

“是,门主.”

“你想说副门主有不稳的心态,是吗”纪晓华微笑着,那表情十分深沉,仿佛方亥心里什么事都瞒不了他.虽说因为当年的事,方亥对司马寻一向不满,但他一向自制,加上纪晓华对他太过照顾,为了不让纪晓华被评为偏向私人,方亥一直不敢多话,尤其是对司马寻的事.

“门门主”方亥退了两步,脸上满是惊吓的神情:“门主如何会知道

属下心里想的事“

纪晓华不答反问:“说说看,你为什么这么认为总不可能是直觉或是胡猜吧”

“是,”方亥深吸了两口气,把心绪缓下来:“从方才厅里副门主的说话,副门主竟在这时候要迫门主完婚,这不是胁迫吗属下只是认为副门主心里想的事有些有些诡异,并不敢直指副门主心怀不轨.”

“也难怪你会这么想,”纪晓华坐了下来:“因为我自己也是这么认为,司马寻或许暗地里和叶凌紫有些牵连.”

“什么为什么”方亥被这一句话,吓得呆住了,纪晓华脚轻轻一翻,将只椅子顶在他膝弯,方亥便怔怔地坐了下来,思绪仿佛都僵住了,只等着纪晓华解释.

“对于叶凌紫的资料,司马寻传进来的太少了,有许多武林中传出的消息,他一丝都没有提到,所以我认为司马寻在心态上或许颇有疑问.”纪晓华抿了口茶,状似悠闲:“司马寻这人或许武功上不太能成,心志也不坚定,但在这方面的判断和分析能力,晓华却绝对不敢轻视.要说他在这方面被瞒过,纪晓华决不相信”

“那么”

“所以我才让他带精锐出去,因为这些人都是他的心腹人,是门下老将,”

纪晓华昂然而起,步向门外,步履之间颇有自信,那是他一向迎向胜利的步伐.

方亥呆呆怔怔地跟在他身后,听着他说话:“不把他们弄出去,我就不能让其他人完整的撤走.传我命令下去,叫所有人带好行装,在厅中集合每人只准带一个小包袱,所有笨重物品一律留下.”

************

纪晓华在大厅中央,用一种特殊的方法将地上的一大片砖块分了开来,一条大大的地道显在众人眼前,“这是本门之中,只有门主方知的逃生秘道.”

纪晓华淡淡一笑.他也知道,门下一直流传着一个流言,说是大厅之中有一条秘道,所在处和开启方法,是代代唯门主才能知道的镇门之秘.有好几任门主做的很不得人心,有一大部分就是因为这个设置,让门人以为在危难之际,门主将会首先逃走,弃众人于不顾.

“地道的里面十分宽广,慢慢地走也不会有拥挤的感觉.出口远在数百里之外,应不虞被那些人堵上.而且你们无须带饮食之物,只要带些纪念物就行,地道之中每十来里,就有一处物资的屯积处,粮食、衣物、清水和各种必需品一应俱全.另外在出口的地方,有着本门二十年来积存的财物,等你们到了那儿,方亥你便公平分配所有财物,相信可以让大家好好过活、衣食无忧.等出去之后就各自散了吧翔鹰门这一散之后,就算是没有了,除非有本人再出江湖的消息,否则大家就别聚着,各自归隐.我知道你们都是和司马寻处不好的人,所以让你们都走光,以后就不要自己再去找麻烦碰,不要再想对付他了.”

“那门主您怎么办”人群中有人发话.

“放心吧”纪晓华笑的好生犀利,眼光似能将所见人的心灵看穿:“晓华自有自己的安排.晓华年才四旬,还不想这么早死,自会找出一条生路,保叶凌紫那群人连影子都摸不着.”

说来也算奇怪,在纪晓华解释完之后,没有一个人怀疑司马寻叛乱的消息,只是安安静静地照着方亥的带领,一个一个步入地道里去,或许这就是他的魅力吧方亥回头一眼,眼光中是那么的期望,期望纪晓华也和他一道走,但纪晓华摇了摇头,催促他快走,让方亥一点劝告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走入地道里去,噙着眼泪,听着纪晓华启动机关,将地道封死.看来纪晓华是绝不让司马寻有机会啣尾疾追,将其他人等全部诛戮的了.

坐回了大厅最上的位子,纪晓华对着小几盘膝而坐,所有的事都已解决,接下来的就是和叶凌紫的大军对阵了.慢慢取出了两把短刃,纪晓华将两匹白绢密密实实地缠上了短刃的把手处,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

司马寻比他想像之中还快,几乎是一出谷口就遇上了叶凌紫所率的大军.为了确保所带出来的所有人都支持他,司马寻玩弄了个小小诡计,故意让部属们被调的头昏脑胀.等到有人认为不对时,他们已被叶凌紫所带领的白道联军完全包围住了,在这情况之下,就算心有不服的人也只有举手投降的分.

“辛苦司马门主了.”看着翔鹰门的降卒在司马寻统率下井井有条的样子,叶凌紫不禁出言称赞:“翔鹰门的本部果是精锐的雄兵,要是真打起来,正道中人虽操必胜,这损伤也绝不会小的,司马门主果然是才高之士,佩服佩服”

“少侠谬赞了.”司马寻深深一揖到地:“如今大势已定,纪晓华的撤退计划已是胎死腹中,丐帮中人早在地道出口埋伏,保证能将残余的不知时势之徒一网打尽.倒是纪晓华这厮,少侠绝不可稍有小觑了,他武功可强的很呢”

“我知道,”叶凌紫身边的巫山神女点了点头:“联军的最大弱点,就在于不能持久.在这种大军压境的紧急情况下,部署还能如此周详,一毫不见紊乱,纪晓华这人的沉着功夫果然深厚,看来他养气也有独到之秘.”

“夫人说的是”司马寻低着头.

巫山神女委实太美了,初见时,司马寻和身边的司马空定差点就连眼光都移不开,呆呆地看着她那出尘天仙般的美色,比起纪晓华的独女可说是各擅胜场.

但司马父子可真是战战兢兢,要是给叶凌紫发现他们偷偷看着巫山神女时的好色眼光,因而心中存有疙瘩,那他们的前途就完了,他们以后的日子可全要靠着叶凌紫罩着哪尤其是司马空定有个大大把柄在他手上,一旦惹叶凌紫生气就完了.

“纪晓华为了配上翔鹰门的名堂,创出了翔空五式和鹰唳七啄,比起本门以前的武功要高强得多了,”司马寻禁不住露出了神往的表情,他虽为叶凌紫那强绝的功力所震慑,但若论招式变化,叶凌紫招式虽奇异,但在这方面应不会是老经验的纪晓华的对手,所以他非得先提醒不可.“本门本部的精锐多是修练了他所教下的武功之后,脱胎换骨的新锐,跟以前真的是不能比啊纯以内力而论,纪晓华应不是少侠对手,但加上了招式的诡变莫测,少侠在临阵时可要千万当心,免生不测.”

“说到这儿,”华山的掌门孔常日插了话:“正道诸人几乎没有和翔鹰门本部的人交过手,别说是完整地见识过这两套武功.我方的人很快就要和纪晓华交锋,为了万全之计,就请司马门主示范一下这两路武功如何”

“也好.”司马寻下到场中,一式一式地将“翔空五式”和“鹰唳七啄”练了几遍,这两套武功走的都是鹰爪手的路子,居高临下,以强凌弱,以坚破坚,从正面直击,只是纪晓华多加了好些诡奇的变化进去,在交手时好多杀招都会从出人意料之外的方向杀来,令人防不胜防.要不是他先行演练,猝然遇上只怕真要吃了大亏.

也幸好司马寻硬让纪晓华答应,让他们抵挡五日,纪晓华的撤退行程应该也是以这日子为准,不然他们可没有这么多时间磨在这儿,慢慢地一招一式寻找破绽.

10

哈来了吗纪晓华听着殿外人声鼎沸,心中暗笑着,这一次是他与司马寻再一次的交锋,只是斗智而非斗力,结果应该很快就出来了.倒是这次啊纪晓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这次司马寻可算不上主角,最在当场,连叶凌紫在叫她也听不到,还是叶凌紫碰了她好几下才恢复过来.

“姐姐怎么了”

“凌弟,”丁香殿主咬着牙,唇都破了,一线血丝抿在嘴角处:“帮丁香杀了这人”

“我知道.可是,为什么”

“当年害的宜妤家破人亡,流落在外,他就是首恶要不是因为他,宜妤也不用”

“我懂了.”叶凌紫点点头,他猜到了大概,纪晓华大有可能就是当年强奸了丁宜妤,夺去她贞洁的人,而之后丁宜妤所遭的惨事,他也该负上部分责任.

将茶倒入杯中,纪晓华像是眼中全无他人的样儿,一派自若.蓦地,纪晓华手一挥,一杯茶像是有只手托着一般,缓缓飞出,稳稳当当地向叶凌紫飞去.

叶凌紫心中一懔,这种让杯子慢慢移来的手法,不但出力要沉,准头也要极准,这可比纯粹的暗器手法要显困难得不起来.她边抽泣边跪在叶凌紫身畔,靠着他扶着才没当场坐倒,只能悲泣着:“爹爹”

“除了这些之外,你还为他做了什么”

“女儿”纪淑馨仍跪着,泪水又滴了出来:“女儿并未对门下各分舵出手,连计划都未参与,只是有时帮他遁走,不让本门援军有机可乘可以.为叶大哥辩护时,女儿并不知那是本门的所为,这应该不违爹爹的禁令吧”

“哼”纪晓华手上微一用力,茶杯破裂,一点破片陡地从他手中飞出,直刺纪淑馨眼前.亏得叶凌紫从进来面对纪晓华起就全面戒备,一丝也不敢大意,才在碎片击中前截了下来,将那点破片打在地上,发出了“叮”的一声.

“你既然已决定跟着叶凌紫,和爹爹作对,叛门而出,便不该再回来,不配再做翔鹰门的门人以后我们之间恩断义绝,你的事和我再不相干”

四周正道中人登时大骂出来,连血肉至亲也不管了,这人竟连自己的女儿也下此毒手

叶凌紫气的说不出话来,他移到纪淑馨身前,翼护着她,以免让纪晓华有再次出手的机会.他眼中精光闪烁,怒火几欲喷出,半瘫倒的纪淑馨则交由巫山神女扶着,在怒斥声如鼎沸之际,只有巫山神女仍保持着灵台一片清明,没有加入斥喝的行列,心中仿佛在盘算着什么似的,一丝不可见的微笑隐在嘴边,纪晓华的企图她可是了然于心.

叶凌紫还未动手,半空之中突地一声大吼,孔常日长剑出鞘,居高临下直击而来.他看纪晓华方才出手,功力果然不弱,心中不敢怠慢,一出手就是华山传自当年儒宗的秘招道济天下.他也知纪晓华的武功是以鹰爪手之类为主,最重夺取先手,以强击弱,所以先行出手抢得先机,务要让纪晓华不能登高,无法发挥鹰爪手武功的优势所在.

那可是他看了司马寻一步步演示了“翔空五式”和“鹰唳七啄”之后,所看出纪晓华最大的弱点所在,连叶凌紫也对他这手先发制人、攻敌之弱的战术心中叫好,遑论华山的门下弟子了,赞叹声如雷贯耳.

白道中的其他人看孔常日这凌厉无匹的出手,除了普迪大师和怀风道长等修养深厚的方外人以外,无不叫绝,人人都以为纪晓华这下将不堪一击,纵不毙命当场,也会在这一着下重伤,接下来就是一面倒的战况了,这凌厉的杀手岂是易与的

在旁人的叫好声中,孔常日信心愈振:“道济天下”是他极少露于人前的绝学.

这一式在一口气下连出八招,击向八处,出手极快,直捣对手头顶、下阴、双臂、双肩和腿侧,招招都有夺命之能,即使是功力差相仿佛的对手,在同时接下了八招之后也要手忙脚乱、气尽力竭,但这八招只是前奏而已,消耗了对手功力之后,接下来的一记直劈对手前胸才是此招的真命天子所在.

而且这招并不是如讲的这般僵硬,出手者看对方的反应,随时可以将九下出手掉换位置,或者是调节出力,随心所欲的内劲变化才是此招的精华所在.

孔常日眼中纪晓华根本就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精气神早在这气势压抑之下摧折,全无还手之力,只能呆呆地坐在那儿,任凭宰割,嘴角不禁浮出了一丝浅浅微笑.

从当年儒道法佛四宗和魔教两败俱伤之后,中原四宗瓦解,余众各自分立成派,佛化少林、道成武当、儒宗之余力则聚集成为华山一脉,至于法宗却是迹近全灭,再无留存,而峨眉则是佛宗的女弟子所成立的宗派.这四派虽共执武林牛耳,但私下仍是针锋相对,彼此不让,这一下纪晓华被自己一击成功,华山将能大大露脸,威风凌于众家之上.

众人的呼声同时静下,厅中一时连根针跌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那震撼带着沉默,在大厅之中好好地环绕了几圈,人人张口结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孔常日是惊呆了,长剑脱手跌在地下,虎口溅血.

就在孔常日的剑猛向下冲、直劈敌首的那一刹那,纪晓华突地长身立起,站的笔直,让孔常日原本算的精精准准的攻击范围登时缩小了一大半,从他的全身上下,缩到只有纪晓华的头顶和双肩.

就在孔常日空中换气变招、内劲微微一窒的那时刻,纪晓华左手一伸,从孔常日的剑圈之中直进,样子虽是和缓轻柔,速度却快的连孔常日此等高手都来不及反应,被他一把抓住胸口,将孔常日整个人丢了回去,要不是他弟子赶忙搀扶着,只怕当场就要摔跌在地上.

孔常日定了定神,转回头去就要对司马寻大骂,却被叶凌紫一伸手阻住他:“纪兄果然不凡,没想到鹰唳七啄中最是简简单单的一式鹰击长空,在你使来,竟有如此威力连孔掌门在猝不及防之下都要吃了亏.”叶凌紫双眉凝紧,纪晓华的武功远在他想像之上,刚刚对纪淑馨的出手像是没用上半分力.

“你这混蛋”司马寻气的骂出来:“明明说这两套武功要完完整整的传给所有门徒,偏留了这么一手,连我都不知道,存心欺瞒门内所有人,真是狼子野心”

“副门主,”纪晓华的声音一样平静:“武功要活学活使,不能死练死用.

你一听到翔鹰门的武功,就以为一定要用鹰爪手的方式来用,这种打法碰上真正高手,一定大大吃亏,用武一定要有自己的路子,这句话我老早就说过了,是你听不懂话,怪得谁来“

巫山神女暗暗心惊,叶凌紫也微蹙起眉头,心中暗凛,他见了司马寻这背叛了他的人,竟还能保持如此平静,一丝怒气勃发的征候也没有,此人之深沉实远在想像之外.

叶凌紫心中还有一个疑惑,本来照他的计算,这下突击应该会让翔鹰门下大乱,或许自己进来时会碰上大批难民挤在密道口的情景,但进来时却是什么也没有,只有纪晓华一人在悠悠闲闲地冲茶.

他本以为是纪晓华还来不及打开密道,好让众人逃脱,残余人等都躲在厅后不敢出来,但他聚功力听,整个翔鹰门的范围之中,除了自己的人以外,就只有纪晓华一人的呼吸了,其他连一只狗的声音都没有.

难道其他人都全部退走了吗是纪晓华一开始就了解了司马寻的意图,还是司马寻根本就是纪晓华所派来的卧底,这一次不过是让自己扑个空,接下来再由司马寻重掌翔鹰门,准备东山再起,而纪晓华本人只是个饵罢了

根本没有注意到叶凌紫心中的思绪,司马寻气的全身发热,和纪晓华的唇枪舌剑往来一点未歇.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老子早已决定要把你这个僭称门主的恶徒打到地狱里去,你还假惺惺地叫老子什么副门主告诉你,等把你杀了之后,司马寻就是翔鹰门实实在在的门主,你就认命吧不要再摆个什么门主的谱了.连你女儿都叛你而去,你这门主还有什么好干”

“副门主还弄不清楚一件事哟”纪晓华笑了笑,兴味盎然地看着缩在叶凌紫身后的司马寻:“淑馨被我逐出了翔鹰门,以后和晓华再不是父女关系,她做什么都不关我的事.可是司马寻你还是翔鹰门的副门主,”纪晓华的声音没有什么变化,但听着的人却感到背脊上游走的寒意:“叛门之罪、通敌之实,在门规来说只有一条死罪,纪晓华之所以不将你逐出门去,就是为了要以门主的职务权力,将你处以门规重刑.”

司马寻缩了缩身子,不敢再说话,纪晓华积威之下他根本不敢回嘴,何况以他的经验,纪晓华要做这种事八成能成,无论有谁保他都一样.白道联军的气势登时滞了下去,凝结在空中,就像是被纪晓华一个人压了下去一般.就在这个时候,叶凌紫发觉,背后的众人又空出了一条路,有两个人的脚步声缓缓而来,柔和低沉的语音比人还先到,连纪晓华的脸色也变了.

“二十年不见,没想到施主风采依旧,犹是威风八面,这气度风华一点都未减.”

“是啊若非小兄刚刚出手,气度沉着仍是当年手段,怀灭还不敢确信便是故人.”

慢慢走到阵前的是一僧一道,连普迪大师和怀风道人都让了路出来.那僧人须眉皆落,面上皱纹不少,很难让人由外表来判定他的年纪,眼中精光湛然,显然武功不弱;那道人却是羽衣高冠、修养整齐,乍看之下颇为年轻英挺,但目光含蓄而充盈,活脱脱是个高明的修真之士.

“师兄和道长闭关二十年,怎么出关都不和贫尼说一声”静意师太语中含笑,先行施礼,看来和这两人颇为熟识:“没想到今日之会,竟连当年的排山倒海两上人都请出来了,看来二十年修练果是成效不少.是为了什么要劳动两位大驾”

“师姐谬赞了,”那僧人淡淡一笑,原本看来枯木死灰一般的脸上登时生机灿然:“普生此来,不过是访故友罢了,顺道解了二十年来心中谜团.”

“怀灭也是,”道人单掌一礼:“这谜团在心头二十年不解,师兄和老道闭关在几后,这才向着普生和怀灭深深施礼,和刚刚那不把正道中人放在眼中的人物比起来,简直像是天壤之别.

“鸣楚别来无恙老衲好生挂念.”普生大师这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从当年老衲和道兄、鸣楚三人共破张清风老先生的夜修盟之后,老衲便弃了掌门之位,闭关修行,之后就一点鸣楚的消息也无了.令嫒可还好吧”

“或许怀灭道长也是吧”纪晓华微微一笑,看着怀灭道人点了点头:“晓华弃世近二十年,杨鸣楚之名早已烟消云散,没想到今日还会遇上两位,世事真是难料.倒是不知大师和道长心中有何疑惑是否有晓华可以效劳的”这话只听得众人张目结舌,连司马寻和纪淑馨也是不知所措,难道今日的翔鹰门主纪晓华,就是当年的大侠杨鸣楚这叫人如何相信

“疑惑有二,”这次换怀灭道人说话了:“一是当日夜修盟中一战,吾人和鸣楚兄弟远去劳累,而张清风以逸代劳.张清风那老魔头好生骄狂,竟敢言说坐在椅上,任我们合攻三招,若离椅算输,鸣楚兄却说不愿让那老魔占便宜,宁可自坐椅上,任那老魔出手三招.之后张清风三招不胜,老羞成怒,愤而当场自废武功,任我等处置.鸣楚小兄何以说那种情况下,是我等占优老道和普生师兄苦想了数十年,其中关节犹未通透.”

“其实这也简单,只是道长和大师泥在一个地方而已.”纪晓华笑着,看着普生大师和怀灭道人面现疑惑的样子,连叶凌紫和其他人也洗耳恭听,那场仗是武林之中的一个谜团,很在她身边,轻轻地拍着她肩膀:“鸣楚小兄不觉太心狠了吗”

纪晓华的反应很是奇怪:“当时发生了什么事,道长会一点也不知道吗”

“现在知道了.”怀灭道人的反应是奇怪,脸色瞬间冰寒如水,旁人完全听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倒是怀风道人先跪了下来:“师兄,怀风在此请罪受责,但怀风也有几句话说,无论如何请先让怀风尽言.”

“果然是武当门下,”纪晓华手上摆了个势子:“这把翔风回星剑法果然不凡,当年在先母墓前晓华负创而走,虽说是暗袭,但晓华至今仍无法破解,实在心服之至.”

“不错,”怀风道人一副豁了出去的样子:“出手的人就是我当年怀风知道此事,瞒着师兄下山,矇面伏击杨大侠,因为怀风绝对不相信任何弑父之徒,和与黑道有关系的人谁晓得这人中我一剑,竟能负创而逃,留下翔鹰门这么大一个问题,以致今日劳师动众”

“你”怀灭道人气满胸膛,偏又不能出手,这情况下,他又怎能对怀风下得手虽然很卑鄙,他却是那么的义正辞严,反而让怀灭和普生两个想为杨鸣楚伸冤的人无所下手,无论如何,这算计可真是厉害,不愧是在黑道之中混过的人.

怀灭道人不禁想起了往事,怀风当年弃恶从善,是第一个由夜修盟中脱出的人,是以怀灭收他做师弟,一直以来他都是一副嫉恶如仇的样子,连这一次也一样.

“那么,”普生大师满面慈悲:“小兄现在姓杨、姓张,或是姓纪普生应当如何称呼才是”

这时候问这个干什么叶凌紫一脸迷糊,连巫山神女也不懂话中襌机,其他人是懞然不知.

双掌合什,纪晓华低头为礼:“杨姓是家母之姓,张姓为先父之姓,晓华现在姓纪,大师叫我纪晓华得了.大师出手吧晓华早定了自己的路.”

“是吗”普生大师低首默然,摇了摇头,慢慢走了出去.怀灭道人也叹了口气跟了出去,连武当门下也同他一起撤走,而怀风道长这下却是留着也不是,走了也不是,他无话可说,顿了顿足,也跟了出去.

“倒也不错,”纪晓华冷冷一笑:“这段公案算是了结了.司马寻你给我听好,本门中人就是从我身后这扇门撤走的,”他指了指身后的布帘,声色转厉:“要追他们的人,都得先要跨过纪晓华的尸首才成你可有胆敢先出手么,司马寻或是还像以前一样,只敢躲在别人身后”

“你胡说”司马寻一声大喝,手指指向另一面的一幅壁画:“司马寻好歹原也是翔鹰门之主,自然知道本门之中,唯门主能知的秘道在什么地方那幅画后才是秘道所在,你休想骗我以这种小诡计就想骗过正道众侠,你也太小觑人了.”

“那你就追追看吧”纪晓华冷笑未已,叶凌紫已经扑了上来,无论如何,叶凌紫都不容翔鹰门的余众退走.两人在那扇门前交换了好几招,司马寻趁机打开了秘道,正道中人一涌而上,杀了进去,司马寻赶忙大吼:“退出来,快退出来,里面有机关待我闭了机括之后再进去.”

听着司马寻的大吼和巫山神女急忙指挥众人退出地道的声音,看来像是掌控了全局,叶凌紫这边却是愈来愈危险.

他本来以为,心计被揭穿了的纪晓华会奋不顾身地去挡住司马寻所指出来的门户,至少在这情况下也会心神微分,这才抢先出手,一脚踩在纪晓华身前的茶几上,出手如雨点般迅急.谁知纪晓华心平气和,坐得好稳,招来招往一点慌急也没有,反而是脚踩着小几,一脚停在空中的叶凌紫平衡不佳,在这姿势下又不好使力,才三十招后便已迭遇险招.

纪晓华的出招极为平凡,全没用上司马寻示范时的种种诡变,但一招一式都节段分明、浑然天成,全没半丝忙乱之气.在功力的深厚上他还不是叶凌紫的对手,才刚交手叶凌紫就知他的内力差了自己一大截.

但叶凌紫发觉宝录上所习的各种诡异招式在他眼前好像是一点效用也没有,几乎每一式都还没有使全,就被纪晓华简洁有效率的攻势逼了回来,如果两人功力差相仿佛,或许叶凌紫还撑不上三十招就给打下来了.

咬牙苦撑的叶凌紫心中愈来愈惊骇,纪晓华的出手舒缓至极,仿佛处在危险之中的不是他自己一样.一点光芒突地在叶凌紫脑中一闪:纪晓华明知司马寻知道那条秘道,那他为什么要指向自己身后又不是不知道司马寻一定会指出来

莫非他大胆到以司马寻知道的秘密之处作为疑兵之计,而残余人等真是从他指的路退出的;还是他指向身后的才是疑兵之计呢叶凌紫发觉自己这下完全没有办法,不能对自己的判断下决定,一点自信都没有.

两人交换了近五十招,叶凌紫背上冷汗直流,这情势之下,他根本没有办法脚踏实地,自己优势的功力无法尽情发挥,不退下是不行了.叶凌紫果决无比,身子猛的一让,直压了下去,顺势退回了大厅中央.

纪晓华的小几在大厅的高处,中间还隔着阶梯,如果他顺势退下,纪晓华要追击至少要花上跃在空中,再落下来的时间,否则就是从斜里奔出来.虽说是居高临下,但耽搁的一瞬间足以让叶凌紫喘过气来,重组攻势,何况脚踩实地的他一定能发挥内力上的优势,毫不需畏惧他.

而在另外一边,在付出了近十来人的死伤之后,在巫山神女和普迪大师的指挥之下,正道诸人算是退了出来,连南宫玄胤身上也带了伤.

退了下来,正待喘口气的叶凌紫吓了一跳,一直没取出兵刃的纪晓华双手一分,两柄短刃取在手中,茶几一劈两段,整个人顺势冲出,丝毫没照叶凌紫预算地浪费任何时间,双刃一前一后,向叶凌紫面上直刺而来.叶凌紫头一偏,险而又险地让过了第一击,一手揧出背上长剑,陶音剑直取纪晓华前胸.

他本没想过要出剑,从司马寻的形容,纪晓华虽非泛泛,武功也不过稍胜司马寻一筹,加上刚刚对纪淑馨出手的那一记,虽快却没有加上多少内力,叶凌紫心中本以为能手到擒来,谁知纪晓华竟似连在司马寻面前都从未使过全力,真功夫竟是如此难惹.情急之下,这一剑用上了全力,连身子都冲了上去,这是两人交锋以来最惨烈的一击.

叶凌紫手上一轻,纪晓华手中短刃在他剑脊处一抵,借力弹飞开去,也躲开了丁香殿主攻来的一掌,力量使得恰到好处,方才那猛烈的一击好似完全不存在般.叶凌紫被他一带,退了两步才压下被他带着转的身子,却已来不及阻着纪晓华的斜飞.

看着纪晓华飞跃向巫山神女背后,不禁心惊,他这一击若杀下去,巫山神女八成抵挡不到,自己过去援护,旁边的司马寻也会遭殃,当下手中一振,陶音剑势如飞虹,直贯纪晓华背心,呜呜之声大作,叶凌紫并不想这一剑刺中目标,只盼望纪晓华躲开来,暂解巫山神女背后之危.

冷冷的一笑,纪晓华手中两柄短刃同时飞出,一柄撞上了陶音剑,当场断成两截,但也撞得陶音剑飞了开去;另一剑则直直地,飞向司马寻脑门,破空之声全被陶音剑的响声盖住了,要不是普生大师及时推了他一把,司马寻只怕逃不开背后的这一剑.

即使如此,司马寻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那短剑就插在他手边,剑柄处缠着的白绢散了,被余力震的飘散了开来.纪晓华这一掷之力极强极猛,加上这一击正好顺着他冲来的势子,添威势,这一剑刺入了壁内,劈的司马寻正按着机关的手边的墙壁上裂了开来,一丝微乎其微的味道当场散出,拂过了众人鼻尖.

“快退出去”普迪大师和静意师太叫了出来,额上沁着汗水,一点方外人的沉着都没有了,显然兹事体大.“是炸药纪晓华在墙里埋了炸药”

“来不及了,”纪晓华坐回了断裂的几后,笑的好狠好毒:“炸药就快要爆炸了,这次保你们一个人都逃不了.什么正道中人都给我留下来殉葬吧哈哈哈”

正道诸人原本就已经开始在逃出去了,闻言是心惊胆裂,大厅原本算是宽大的出口挤满了人,拥挤的人群中甚至已经有人为了抢路而大打出手,混着纪晓华冷沉的笑声,和叶凌紫、普迪大师、静意师太和孔常日高亢的指挥声音,显凄惨.

好不容易大家都逃了出去,坐在地上喘着气,门边染满了鲜血和飞溅出来的生人肢体,逃出来的人大部分身上都带伤,没有人的兵刃上是干而不带血的.叶凌紫最后一个出来,他不只要堵着纪晓华,不让他啣尾追杀而来,要把长跪厅心、呆在那儿、动也不肯动的纪淑馨强拉出来.差一点点就来不及了,两人几乎是一掠出门来就滚倒在地上,背后纪晓华的笑声仍然未歇.

当两人好不容易出来时,炸开来的火星差点就烧着了他们,真没想到他竟连女儿也不顾了.

***********************************招式描写方面真的不行如果大家有看漫画的习惯,就知道华山的那一招“道济天下”其实就是神剑闯江湖里的九头龙闪,不过写完回头看看,真是

连自己都有点看不下去,看来后面还是多写点体位,少写点招式好了.

虽然翔鹰门里预藏的火药炸了开来,让正道大军被纪晓华“兵不血刃”地弄得死伤沉藉,大削叶凌紫的脸面,不过故事还没有结束哟请期待续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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