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息凰缓步走来,行走间,那捆仙索竟又收紧三分,勒得她腕骨泛青,闷哼一声,只听对方说,“姐姐别乱动,越动越紧的。”
“这些是我的灵力,无聊时炼化,算我半个分身吧,姐姐觉得如何?”
云栖梧眼睁睁看着最近的一条触手贴上她脸颊,讨好似的抖了抖,又爬上她的脖颈——
冰凉。潮湿。汹涌。
如他隐藏的本性。
“姐姐,”云息凰蹲下身与她平视,耐心劝导,“你是因为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才会否定一切。别担心,我会让你感受到的……”
“你要做什么?住手!”云栖梧厉喝,他要做什么?难道又要抽掉她的记忆?!
“姐姐别害怕。”他笑着说道,“我怎么舍得伤害你?你重伤未愈我会小心的,很快你就能明白我有多爱你了,是你太固执罢了……”
话音落,两条白雾触手从他背后骤然扬起,一端分裂成无数细若游丝的针尖,对准了她的耳廓——
“不!住——唔!”
住……手!
它们钻了进去。
不痛,不是皮肉之痛,甚至是舒服的,可这比皮肉之痛恐怖百倍——云栖梧浑身剧颤,瞳孔瞬间放大,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那些灵力化作的触手,像是有生命的虫子,顺着耳道,直直往她灵台、往她识海里钻!
然后她“感觉”到了……
那根本不是她的情绪,却蛮横地灌进她的四肢百骸——
绵长的,阴郁的,哀怨的,磅礴的……
是汪洋大海兜头倾覆,不由分说要将她溺毙……是一场下不完的小雨,无声无息,连一道不经意的回眸都刻骨铭心……是花开漫山遍野转瞬变成遮天蔽月的黑,吞噬的每一刻都痛到骨子里……
还有,还有……
有人在她耳边轻声说,“姐姐,你看,月亮好冷。
有人捧着一颗血淋淋的心,疯狂往她怀里塞,喊道,“给你!都给你!全都给你!”
有人轻柔的、克制地舔过她身体的每一处,她不能动,只能任由无尽的欲望将她贯穿。
还有,还有——她拼命抵抗,可那些不属于她的情感只想得到认同,越来越强烈……
“姐姐,凤凰儿好痛苦。”云息凰贴着她的脸,露出几分痴迷的怜爱,“接受我好不好?”
他将白雾触手缓缓从她耳中抽出,带出一串晶莹的汗珠,顺着她的下颌滴落,没入衣领。
云栖梧大口喘气,眼神涣散了半息,又猛地清明。
云息凰一手穿过她膝弯,一手揽住她后背,将她打横抱起。她那么轻,那么冷,是那梦中高不可攀的月亮,又是眼前一捧即将消散的冰雪。
“你……放我下来……”
“姐姐累了,该歇歇。”
他抱着她,踏水而行,广袖掠过湖面,水波不兴。
身后,被云栖梧一剑斩破的虚空开始扭曲、重组。碎裂的小院如时光倒流般拔地而起,砖瓦重合,梁柱复原,连水缸里的那尾鱼都冒了几个泡泡。
不一样了。
院门口悬了两盏大红灯笼,红得刺眼。正堂里出现了一张供桌,上面铺了龙凤呈祥的锦缎。两支喜烛高烧,烛泪滚滚,将那个刺目的“囍”字映得忽明忽暗……
床榻换了崭新的鸳鸯帐,红浪翻滚。
云息凰抱着她跨过门槛,脚步轻快,像是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你……要做什么……”云栖梧心头涌起极度不祥的预感,被捆住的身体却挣扎不了一点。
云息凰将她轻轻放在那张他们曾一起躺过的床榻上,喜服凤冠醒目——
他亲手为她披上喜服,将她被汗水浸湿的发丝拨到耳后,梳好发髻,戴上凤冠,又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抚平了自己衣袖上的褶皱,再变化一身红衣,带好红花。
他的动作始终从容,甚至一如既往的优雅,只有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清醒的疯着——
“姐姐,”他柔声唤她,“今日起,云栖梧与云息凰,便该做名正言顺的夫妻。”
他直起身,朝门外一弹指。
喜乐声起。
吹吹打打的热闹少了宾客显得格外古怪,可云息凰不在乎。
“你住手!你疯了!”云栖梧再忍不住叫出声,“云息凰,谁要同你成亲?!”
“一拜天地——”
云息凰转过身,对着那满室虚假的红光,当真缓缓一揖,动作端方持重,仿佛他求的真是一段良缘。
“二拜高堂——”
他又回身,朝着空荡荡的座椅,从容下拜。
“爹娘绝不会同意你做出这种……唔……”
“姐姐,成亲一般要说吉祥话的。”
云栖梧坐在榻上动弹不得,唯一自由的嘴还被捆仙索捂住了——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满室喜气,忽然觉得这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夫妻对拜——”
云息凰直起身,朝她走来。红烛的光将他的侧脸勾勒得俊美无俦,亦正亦邪。
他控制捆仙索强行与云栖梧对着鞠了个躬——
“姐姐,”他笑着道,神采奕奕,“礼成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