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会被注意,又手忙脚乱起来。 眼看那球要从他手边飞到边线,福井心里已经有了放弃的想法。 反正迹部部长在,分数能追回来,而且是我们领先不是吗? 视线往前,教练席之后,某个比周围更小一圈的人,穿眼熟的灰白外套立在栏杆后。 不是通用款,是胸口绣了红玫瑰的管家定制款,全网球部乃至全冰帝都只有两件。 鉴于另一个人就在场上,那么必然是独属于居住在迹部家的英美里大人的外套。 啊。 啊!!! 光注意迹部部长了,怎么忘记了…… 场下还有全冰帝最可靠、最值得托付、最不能得罪的女人——他们的经理大人,德久英美里在虎视眈眈!! “人人都有做不到的时刻。”他惶恐于要跟迹部合作时,英美里说,“这一点谁也无法怪罪,哪怕是少爷,也有他做不到的事,所以我才需要他跟别人搭档。” “但明明能做好的事,因为心态、体力失误,我是不会轻易饶恕的。” 福井一个激灵,硬生生把手当做船桨,撑地划行,又把自己往前挺了一截,好不容易够到了球,打了回去。 迹部都看呆了,任由裁判宣布冰帝以6-4获胜,走过去问他:“福井学长,你的手?” 手掌火辣辣的疼,但福井咧开嘴,笑得十分傻气:“我、我们赢了!” “……是的。” 迹部扭头,场外某人用过就丢,已经开始对单打三的忍足耳提面命。 他一直紧绷的面孔,这时安宁下来,轻轻闭了闭眼。 “我们赢了。”如她所说的那样。 时间接近中午,温度越来越高,“冰帝必胜”的呐喊,也在他们连拿两盘后越来越澎湃。 忍足跟两位凯旋的队友打招呼:“其实,你为什么一定要让迹部打双打呢?” “因为很有趣。” “我就知道。” “而且我想让他变得更厉害。” 忍足没有错过,迹部从自己旁边路过,听见这话时脸上露出的那抹微笑。 一股油然而生、难以言喻的肉麻之感涌了上来。 明明他看再多恋爱轻小说都不会有这种感觉的!果然艺术只能是艺术。 他摇头,笑了笑:“我倒是觉得他已经够厉害了。” “你也是这么看待自己的吧?对自己的标准很宽松嘛。” 忍足恍然大悟:“所以你和榊监督是故意这么安排的?” 虽然名义上是英美里调兵遣将,但她最后上交的名单要经过榊监督点头和签字,才能提交给组委会。 要说老师一点不知道,忍足是不会信的。 英美里来之前,冰帝在整个都大会赛程里基本秉持着迹部单打一、忍足单打二、慈郎单打三的简单规律,偶尔他去和岳人搭档,关键时刻还是要顶上单打。 这样看来,今天让他在单打三的位置上似乎也很合理,但…… 他看向对面。 手冢国光。 今天他的对手,青学最强一年级,从小就在东京都青少年网球界享有盛誉。 他不相信以英美里和榊监督的能力会算不到这一点:对青学来说,冰帝是强敌,那么在单打三这个决定性的位置上,要么放部长,要么放他们的法宝手冢。 明知如此,还把他安排在这个位置上? “英美里希望我赢吗?” “难道我还能希望你输吗?” 忍足在自己的发球位上站定。 那可不一定啊。 刚开场打了一个球,他就能感受到这人的不同之处。 照理说,之前和立海大打练习赛他对战丸井,那也是个强敌,但那时他并没有此时此刻的窒息感。 或许是氛围不同?那时候只是练习赛,现在却是冰帝16进8的晋级赛。 前面两场连胜,为此他们家部长大人还下凡打了场双打,就为了给冰帝磨合出更好的队伍。 忍足……也难得有了一种自己似乎非赢不可的想法。 黄色的一道光迎面而来,轻巧的击球越过他手肘上方的空间。 穿越。 弹落在底线。 从路线到落点,都无可挑剔的一次击球。 “3-1!青学领先!双方交换场地!” 忍足深吸口气,直起腰来,不再摆出刚刚那个有些尴尬的造型。 一点也不优雅,一点也不帅气。 手肘上方是很难防御的空隙,要想击中这个位置的来球,只能选择横向移动,或者折叠手臂。 这两种动作都很违背人体运动的直觉,况且这也不是手冢在这场比赛里第一次给他打这种球了。 时至今日,忍足终于理解为什么有人打球打着打着就打生气了,实在是对面的人太欠扁…… 场外的人又太可怕。 不用说他也知道,英美里正盯着他。 换场的时候,他如芒在背,跟手冢擦肩而过,忍不住低声问:“手冢君,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讨厌?” 手冢想了想:“……有吧。” 他很诚恳地分享自己的经历:“学长应该是挺讨厌我的,用网球拍打了我的手肘。” 忍足:“……” 忍足:“…………抱歉是我不该提这个话题。” 他可真该死啊!! 赶紧挽救,轻轻摸了下手冢传说中受过伤的胳膊肘:“加油!” 手冢:“?” 冰帝的人,怎么都怪怪的? 轮到忍足发球。 他瞄准了发球区的角落,以他的技术,只要不追求超快速发球,落点能得到保障。 但手冢就像能预测一样,人已经闪身过去,左手握拍,一记非常漂亮的对角球! 发力、旋转、沉肩,没有一处动作不完美。 忍足无暇欣赏他的击球,只能再次追着球跑去角落里。 这一整场比赛,他的状态大多如此。 6-4,冰帝的应援团都没反应过来,眨眨眼的功夫,刚刚上场的忍足同学就又走了回来。 “哎呀……” “怎么样?感觉。” “感觉你们是故意的。”忍足故意沉着脸。 但英美里笑嘻嘻,榊监督没反应,他只能无奈耸肩:“是想让我体会一下失败的感觉吗?” “别说的好像你是什么常胜将军一样。平时练习赛也经常输吧?” “英美里你说话有时候真的挺伤人的。” “谢谢!” “不是在夸你啊!!” “我不是刻意想让你体会到什么‘滋味’。”英美里承认,“但我确实是猜到你大概率会输,所以才安排你在这个位置上的。” “怎么说?” 但英美里不搭理他,就像之前那样用完就丢,转而去招呼慈郎。 第二单打,冰帝另一位技术天才即将上阵,忍足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