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罪恶之城的最深处。 安德不该死去。 安德为什么要为他的错误负责? 马罗尼袭击了哈维,安德救下了他,然后被不知何物的蓝火席卷消失;可是这对他是无妄之灾,他只是心血来潮来看了这一场审判,来看看恶人将如何被审判。 “布鲁斯,你的叔叔……” 可是只有自己看到了安德。 哈维的声音在颤抖。 “安德不见了……” 不知是魔鬼还是神明的存在,不止为恶人带来了责罚。 * 安德在抓自己的头发。 丹特绝对想岔了,他想。 安德忘记了自己是在他眼前被蓝火吞掉的,意识到马罗尼是被蓝火影响了之后反推哈维也受到了蓝火伤害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是他没思考过在蓝火之外哈维本身的动摇,一个一心向光明的检察官险些被一瓶硫酸毁掉一辈子,接着又正面面对了极为掉san的超自然场面,世界观动摇都算小事。 现在的哥谭还没完全脱离□□帝国的副本进化到之后牛鬼蛇神群魔乱舞疯子与怪物满街乱跑的地狱绘卷,蝙蝠侠甚至还没遇到个像样的魔法侧敌人(如果让他百般戒备的二十七不算做敌人的话),打破平静水面的第一颗石子总是特殊的。 更别说安德疑似死在了这场袭击里,对哈维的精神冲击不必多说。 可是二十七的事他不会也不想跟太多人说,直觉告诉他她不该被太多人知晓。单单是他重新出现在哈维面前并不足以扶正哈维因为这位同行者倒下而冲击变形的信念。 他不确定蓝火对哈维到底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网?阯?F?a?布?y?e?????ù???é?n?Ⅱ?????5????????? 安德脑袋里只有一点无关痛痒的记忆的碎片,别说蓝火的具体情报了,他到现在连自己到底几个队友都没想起来。现在他根本都看不出来哈维身上有没有残余的蓝火影响,安德不是魔法侧,他对魔法的适性向来不高。 被他放倒的哈维还在睡,安德愁容满面地抱着电脑坐在他床头,苦哈哈地处理布鲁斯暂时没做完的工作。 他最讨厌的工作还是做别人的思想工作。 潜意识告诉他他在这上面栽过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跟头,回想布鲁斯的成长过程似乎没有过多少让他如此操心的时刻,那这莫名的心理阴影只能来自他遗忘的那段记忆。 哄一个小孩和引导一位不小心走上歧路的成人是不一样的,安德从未质疑过哈维的决心与坚定,也对他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固执表示惊讶。 这同时也意味着开导他的难度几何倍数增长。 不,也不是开导。 安德要做的能做的不是指责他的动摇,说实话把灵魂毫无保留的沉没在哥谭这最阴暗粘稠的泥潭里很难有人不动摇。在托马斯和玛莎刚刚去世那几天里自觉“家”不复存在的安德很难说有没有动过毁灭世界的阴暗念头,他能理解哈维。 “丹特。” 哈维醒了。 安德从无穷无尽的工作报表里抬头,侧脸在屏幕光影里明灭。他叫了哈维一声,合上笔记本电脑,看着他眼里尚未完全退却的疯狂叹了口气。 “你现在,想要走一条什么样的路呢?” 胸口的口袋里沉甸甸的,有一枚硬币悄悄躺在离他心脏最近的地方。 月桂枝和飞鸟,命运女神的纺锥与燃烧的火焰。 二十七在他的带回来的东西里翻到这硬币的时候还是一副蛮无语的样子,说可算知道为什么总部那台游戏机回收的游戏币越来越少了,本来就是免费给你们玩的东西收藏这游戏币干嘛。安德不知道自己当时把它留下来是为了什么,现在他看了看,说因为它好看吧。 二十七捏着硬币举到他眼前,把纺锥和火焰那一面朝向自己。 她看起来接受了这个解释,高高兴兴地哼了一声,“看来你很喜欢我的设计。” 她往上面附加了一个祝福。 哈维的眼神一点点清明,冰凉的硬币落在他掌心,他看着环绕在纺锥上的火焰图案,恍惚看见天空的蓝。 “……你将得见前路,永不迷失在命运的迷沼。” 安德的声音和被埋葬在时间中的遥远吟唱相和。 安德还在愁怎么劝。 哥谭的黑暗他们所有人有目共睹,他们都清楚哈维永远没办法救下所有人——在一个不断下沉的世界里,一切拯救它的尝试都只会是西西弗斯式的无望挣扎。 可是他忽然听到了别的声音。 在他掌心熄灭的琉璃似的浅淡蓝火从硬币中心燃烧起来,小小的微笑着的虚影浮现,是安德没见过的陌生面目。哈维却好像认出来了,震惊地睁大眼。 “……是你?” ※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ǐ????ü?????n????0?2?5?????o???则?为?屾?寨?佔?点 哈维记得这张脸。 在他真正开始他无望的挣扎前,死刑在哥谭一直是个令人讳莫如深的禁忌词汇。政客们不愿签署任何一份死刑核准书,为受害者带来的沉冤得雪比不上一份光明的“慈善”的能够让他们得到更高的地位的履历,他们维护着所有犯罪者的人权,看不见死去的每一个人。 在杀死这个女人的凶手的判决结果下来前,哥谭已经有好几年没有人为他们的罪恶付出相应的代价。 哈维用了很久很久去争取一份死刑的判决,久到那个女人的坟墓前青草已是一季枯荣。他最后成功的那天去看了她的坟墓,她的孩子们在墓碑前抱头痛哭,哈维站的很远,脸上带了点笑,又有点哀伤。 他那时候想,可我还是没能救她。 现在她正在对他笑。 “谢谢你,丹特检察官……” 她在笑着,在流泪。 “我、我真的想不出什么能报答你的,我已经……但是,但是我怎么都要说谢谢,如果不是你,那个人渣还活着,他总有一天会对我的孩子下手的,你救了我的孩子……” “谢谢!我没想到还能当面跟你说谢谢但是真的非常感谢!谢谢你把那个人渣也送到地狱底下来,我真的、我真的……” 更多的人。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 每一张脸哈维都记得。 他和安德一起看着一个个在他手下沉冤得雪的死者从他掌心飞了出来,一张张脸上有感激有有兴奋,伤害他们的人最差也被哈维和蝙蝠侠送进了黑门监狱,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他们说,谢谢你,丹特检察官。 谢谢你将正义还给我们。 哈维的眼睛越睁越大,安德也差点把笔记本摔到地上。 “蓝火会实现亡者的愿望”。 但是它怎么把这么多人都从死亡里拽出来了? 就为了、就为了安慰哈维? “我们是想说,”那第一个女人哭够了,漂浮在哈维眼前,半透明的身躯微微发着光。“谢谢你,你做的很好了。我们支持你的决定。”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