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 机械鸟本人缩在他给自己盘的窝里,看着幽隙发来的照片和自己的住址, 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对面真的是义警吗?义警会干这种蠢事吗? 他没能立刻回应。 对面的幽隙还在发消息, 浑然不知自己正好委托了A本人来寻找机械鸟。 现在A是真的很好奇这个家伙到底是谁了。尽管从委托人断莱克斯集团网线这一点上就能看出对方脑回路清奇,但是他情报库里甚至有早期蝙蝠侠刚出道时的失误合集, 当然清楚那群义警并不是总是那么严肃的人。 可是直接委托A来找A真的太傻了。 A自认为如果自己真的和那个安德是同一人的话这件事所牵扯的麻烦不会小,义警们出于谨慎应该不会动委托外人来帮忙的想法, 更别说哪怕机械鸟在这么多年来对义警们偶尔会伸出援手也仍然站在亦正亦邪的边缘。 但是如果这个不是义警, 他还能是谁呢? 韦恩庄园里的人不多, 机械鸟的档案里被推测不是义警的人只有年纪顶头的两位。 阿尔弗雷德,那个管家? 不, 直觉告诉A应该是另一位。 安德。 A:“……” 那真的不可能是另一个我,我真的不是傻子。 安德·韦恩一般不掺和进他家其他人的夜间活动啊。 A一边敷衍着幽隙一边想, 就算这次他掺和了进去,按照我对他的侧写,也不该是这么简单就把事情丢给机械鸟的家伙。甚至说安德愿意委托机械鸟找猫头鹰法庭麻烦这件事就不大对劲, 但是A自己记忆里有很完整的接下这个委托的逻辑链条,但是这件事就是让他感受到淡淡的违和感。 这是真实的,可是又是奇怪的。 时间所插手的故事大多有这样的毛病, 世界会自动补全所有被扭曲的因果链条,但是这一切都没办法瞒过本身就处于时间之外的看客。A在十二点出任务时偶而能见到能力与时间相关的敌人,尽管战场很快会被其他有能力应对的队友接管,但是陷进时间里时那让人崩溃的茫然与混乱感他仍然记忆犹新。 这大概就是W说的我被偷走了时间的后遗症。 也许真相原本不该是我记住的这个样子。 他想着,可是如今他对此毫无办法。 现在看着屏幕对面的幽隙,他心里甚至还能升起淡淡的信任的感觉——可是这不对,他想,他们想要把我不需要的那些强加给我,他们自顾自说着我需要知道真相,我需要走向必死的命运,说我需要被爱。但是我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也过得很好,我现在就什么都没有,但是仍然在那些善意无处挥洒的人庇佑下活的很好。 我没什么高尚的追求,命运如何发展我毫不在意,我只想活着,还要活的比所有那些为了自己活下去把我推向死亡的人加起来活的都要久。 这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只要我别去多管闲事就能做到,我向年铃许愿就是为了这个。只要我愿意向十二点向她献出我的力量,我就能好好活下去。 这就是我的愿望。 ——但是,好像有什么不对。 他在努力说服自己不去在意,可是灵魂里缺失的一块空洞似乎正在漏风,被撕扯的越来越大。他是空无的吗?他似乎不该这样,他握紧的手掌中本来不该是空无一物的。 幽隙还在给他发消息。 机械鸟忽然改变了主意,一字一字往输入框里敲下一个邀约。 “我就是A。不要告诉别人,你来见我。” 他会答应吗? 我会答应吗? A勾起唇角,看着对方沉默片刻,发来他想要的信息。 “好。” * 安德坐在电脑前。 右手还在隐隐作痛,R说这是开枪时溅上的鲜血,但他脑海里并未有向谁开枪的记忆。R说他的时间被夺走了,在蝙蝠侠的验证中他的记忆是有过一点小小的矛盾,可是在他自己看来那不过是普通的遗忘。 人会遗忘是很正常的事情,记不清久远的某一年的发生的事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有什么东西偷走了他的时间。 R说那是神的愚行,蝙蝠侠对此不置可否。 安德也不怎么相信。 R说的事他大都不怎么相信。 那真的太奇怪了,我怎么可能是那个样子的呢?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毁灭呢? 这样太奇怪了,这样并不合理。 可是A的存在本身就证明了许多问题。 档案里那个A真的就如同过去的他自己一样令他感到熟悉,可是那个A真的太苦了,生活在幸福里的安德并不喜欢这个故事。然而面对发生的危机他也没有办法逃避,他还有家人,有着所爱的许多许多。 他不允许毁灭的结局发生。 “我就是A。不要告诉别人,来见我。” 对面是他自己吗? 安德真的不知道。 但是看着自己曾经被火焰灼伤的手,看着对面发完了信息就沉默的机械鸟,想着一直以来对他的莫名其妙的信任,安德还是敲下了那个字。 “好。” 我总得面对我的命运,他想。 现在的我过的真的很幸福,可是有人告诉我,我并不完整。被偷走的那个我看起来过得真的很不好,既然我得到的是阿布纳这短短一生中所有的幸福,那么那个我能拿到的有什么呢? 也只有我的痛苦和悲哀了。 这不好,这真的不好。 那个我太年轻了,还像个孩子一样。 安德身边有很多孩子,他所爱的孩子 。所以他爱屋及乌,现在他的面前有一个和孩子们有关的、似乎被陷入了彻底的孤独困苦中的人,我怎么能不伸出援手? 我是了解我的。我是因为爱正往前走的。 如果失去了这些从我出生时就将我环绕的我赖以生存的美好,我恐怕真的没有勇气一直一直走下去,面对这个不那么美好的世界。 对面真的是A吗? 安德觉得是。 也许是直觉,也许是已经被时间所覆盖掉的记忆正在发力,机械鸟在他的认知里似乎是值得信任的,而没能和太多人建立深度联系的安德眼里值得信任的人算不上多。还有谁能比起自己更让人觉得安心呢? 所以他背着家里的所有人偷偷出了门。 布鲁斯要是知道了,可能会狠狠训我一顿。他一边开车一边苦中作乐的想,假装上班结果是私会来路不明的情报贩子这件事真的不是一个没什么武力值的普通阔佬该干的事情,更别说他身上现在还似乎有一个难以解决的阴谋。 机械鸟给出的地点不算太远,至少没让安德直接横跨整个哥谭。这只是一条平平无奇的商业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