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貌地颔了颔首,转身为我带路。 走过庭院的回廊时,我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小支褐色的玻璃瓶子,趁前方的人不注意,仰头将里面的药液倒进口中。 苦涩泛酸的液体顺着舌根淌进胃里,味道恶心得让人不敢置信,像是在喝某种腐烂的胆汁。 我紧拧着眉,最后打量了眼手里这支叶束尔号称暗网购入、昂贵到他拿小鼠做实验都在手抖的“假死药”,将空瓶用力一抛,丢入了首相府的鱼池。 红白相间的锦鲤习惯了人类的投食,一感觉到水面的震动立即蜂拥而上。很快,那支褐色的小瓶便消失在了群鱼争食的浪花之中,再无踪迹。 快走到大门前,我清晰地感觉到药力在自己体内一点点发挥作用。 胃部绞痛起来,手不自觉颤抖,头也开始发晕、发胀。 等我走出首相府大门,回到静坐的众人中时,冷汗已经止不住地从后背的毛孔里争先恐后地冒出来,浸透了刚穿上的衬衫。 “姜先生出来了!” “姜先生!” 众人团团围了上来,关切地询问情况。 “首相非常友好。”我微笑着向众人诉说着影都没有的事,“他告诉我,孩子一定会没事的。” “那我们还要继续吗?”有人问我。 “可以先……” 才说三个字,胃里猛然一阵翻江倒海,我捂住嘴,眼前生出一片片黑斑。 温热又腥苦的液体顺着指间溢出,人群惊呼起来。 “血!姜先生吐血了……” “姜先生?姜先生您怎么了?!” “快!快点叫救护车!” 我艰难地转过身,回望身后的首相府,做出一副深受打击、震惊又绝望的模样。 “为……为什么?” 现实生活中,人们很少经历极端的生离死别。当这些事真的发生时,人体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于是大脑会自动调用熟悉的影视素材里的“表演脚本”。 无需更多的言语,这世间最发达的大脑,自会填补他们所理解的“真相”。 “是首相!是巫溪鲲鹏!”有人反应过来。 “贵族把姜先生骗进去,对他下了毒手!” “他们怕他活着,只因他说得太多了!” “杀人灭口!这是谋杀!!” 更多的人加入进来,愤怒、惊恐、悲伤的情绪如海啸般爆发。 我向后倒去,被数只手七手八脚地接住。 ?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B?u?y?e?不?是??????ǔ???é?n?②?????5?????????则?为????寨?佔?点 寒冷从四肢百骸慢慢扩散,最终汇集到心脏。我再难支撑,呕着血就要失去意识。 就在这时,残存的视野里出现一抹熟悉的黑影。 他从首相府里冲出来,想要来查看我的情况,被愤怒的人群拦住。 “滚开!”他直接挥拳将拦在他面前的人打倒。 人群像受到刺激的蜂群,争先恐后地扑向他。 他们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按到地上。 他被压住,却仍然抬着头,死死望着我,朝我极力伸出手。 到了这种时候,他都没学会硬起心肠。 心里叹息着,我张了张口,无限接近于真实死亡的这一刻,在大脑只能维持基本思考的情况下,我甚至想要就这样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我不会真的死去。 可惜,一张嘴,比声音更快涌出来的是黑色的粘稠鲜血。 药效下,世界逐渐被黑暗笼罩。 “姜满——!” 枪响伴随着悲鸣,是留存的听力能听到的最后一点声音。 第87章 我思故我在 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叶束尔的“御神计划”非常荒唐,甚至可以说是天真。 “只要拿到密钥,跋罗迦就能为我差遣,我就可以把那些权贵都关在元世界!” 项则自杀的半年前,叶束尔制定了蓬莱300周年庆典日的计划。整个计划的成败完全系于“密钥”这一孤立变量,没有备用方案,且对“人”的行为有着过度的、不切实际的依赖。 不可控性太高了。 “然后呢?” 我站在花田里,手持剪刀,将已经可以收割的切花百合一枝枝剪下。叶束尔亦步亦趋跟在我身后,替我小心捧着剪下来的花枝。 “然后我就能威胁他们交出权力,或者金钱。”叶束尔信誓旦旦道,“如果不从,我就把他们丢进他们内心最恐惧的场景里,反复折磨一百年,直到他们崩溃为止。” 近几年元世界的兴起,使得虚拟与现实的边界变得模糊不清。加上老皇帝和教宗年事已高,为了更安全与高效,这次的庆典场地被特地安排在了灵活机动的元世界。 届时,蓬莱七成以上的权贵、要员、行业顶尖精英,都将接入神经导航舱,进入元世界观礼。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一网打尽的绝佳时机,可……也太过理想化了。 不过一想到计划拟定人是叶束尔,我又觉得一切很正常。 “一百年?可以调快元世界的流速吗?”我不怎么走心地接他的话。 “可以啊,想调多快调多快。”一聊到自己专业,他兴奋起来,“哥,你不觉得很神奇吗?我们怎么能确定,这个现实世界的日神跋罗迦,不是元世界的那个操控一切的AI‘跋罗迦’呢?我的意思是,我们和那些代码生成的NPC有什么区别?或许我们也是一堆数据,只是不自知罢了。” 我停下手中动作,思考了下:“模拟假说?” 这是一个非常著名的哲学假说,其颠覆性地认为,我们所处的整个宇宙本质上可能只是一个高等文明超级计算机中运行的一段代码。 在这个“模拟世界”里,绝大多数人可能只是为了填充背景而生成的简单AI,只有极少数人拥有真正的“自由意志”。 “对,模拟假说。”叶束尔顿了顿,没来由地感性起来,声音低了下去,“哥,你说如果这个世界都是虚假的,那我们拼了命做的这一切……还有意义吗?” “咔嚓”,我剪下最后一支百合。刺眼的阳光透过大棚薄膜照射进来,空气中满是泥土与植物的气息。我将怀里含苞待放的百合举高,遮挡住头顶的太阳。 “这个世界或许虚假,我们可能只是一群‘缸中之脑’,但我的感受永远真实。”嗅了嗅花朵散发的清香,我朝叶束尔抬抬下巴,示意他往回走,“我思故我在。” 叶束尔思忖片刻,豁然开朗般抱着那捧花大笑起来:“是,我思故我在。” 我和他一前一后往大棚出口走去,路过那张日常用来休息吃饭的破木桌,随意一瞥,正好瞥到项则遗留在上头的一本GTC杂志。封面赫然是宗岩雷那张完美到看不到一点病痛痕迹的俊美面孔。 【成王败寇,赛场上的魔王或成过去式!】 我走过去,拿起那本杂志随意翻了两页,杂志大篇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