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宸遗民视我舅父为叛徒,当年大宸灭亡,他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他要帮着顾渊背叛自己的母国?”
老人的神志已经彻底不清楚了,濒死之际连记忆都开始走马观花,一听到顾渊,就忍不住拉着人,将经年的执念诉说:
“渊儿……你糊涂啊!既然从江惊雨手上骗到了军政密函,就该立刻斩草除根,竟还留了他一条性命,不过是逢场作戏的一场假情假爱,你难道还当真了吗?”
“早知如此,当年我就不该叫你入局,若非江惊雨,你我母子二人,何至于背而行之。”
燕竹雪扯过枕头,用力捂上太皇太后的口鼻,一想到被心上人蒙骗了一生的舅父,再严密的计划都在怒火下溃不成军:
“你该死!你们全都该死!”
骤然的窒息叫濒死之人奋力反抗,混沌的神志都清醒了几分,只能恨恨瞪着谋杀之人,一点点没了生息。
燕竹雪松开手,一步一步往永寿宫外走去,脑海中想着的,却是幼时翻找到的厚厚一沓旧信,上面的署名无一不是顾渊。
舅父失望于爱人的背叛。
却从未放下过二人曾经的感情。
可那些叫他午夜梦回的过去,竟然是一场最开始便别有用心的算计。
当他知晓这一切时,又是抱着何种心绪踩住母国的碎肢上,看着仇敌君临天下?
燕竹雪几乎可以确定,江惊雨留在晟国,一定有别的什么图谋,只是可惜,晟国太皇太后临死之前也没替他解惑。
“殿下,顾修圻刚刚下朝,正往寝殿赶,咱们要快些回去了。”
一位小太监迎了上来,低声向燕竹雪提醒。
燕竹雪看了眼小太监清秀的面庞,禁不住感慨了一声:
“阮清霜,你这人皮面做得可真好,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比顾旻之前那个漏洞百出的人皮面好多了,他差点没认出来。
阮清霜垂着脑袋,就连一身太监的姿态都学得一丝差错也没有:
“殿下若是喜欢,属下给殿下也做一个。”
喜欢倒是也没有,但是人皮面是个好东西,日后或许有能用到的地方。
燕竹雪戴上代表玉公子的面帘,应了下来,同时问:
“燕家军安顿好了吗?”
那日一出药王谷的暗道,他就给了阮清霜燕家军的令牌,而后兵分两路,他来吸引宗淙和楚郁青的注意,阮清霜趁乱先行北上,凭令牌召集刚刚遣散不久的燕家军。
顾修圻给鬼面将军办葬礼时燕家军一定在场,估计还弄了具看不清楚面容的尸体,燕竹雪很清楚自己手下的兵,没有见到兵符和本人,不会相信那具装模作样的尸体。
哪怕遣散的圣旨下了,也不会那么快离去,定然会在附近潜伏一段时日,因此阮清霜很快就召回了燕家军。
只是三千多人的兵马,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混入京中,正一筹莫展之际,怀安王主动找上了门。
“已经全部潜入怀安王在京中的别院,明日大婚之时会伪装成观礼的百姓混入玄武门外。”
说着,阮清霜有些犹豫:
“殿下,顾旻毕竟也是顾氏皇族,与他同谋,会不会太过冒险?”
“上军副统领是他的人,若要让燕家军成功闯入帝后祭天之地,必须要打通守卫的上军。”
燕竹雪踏出永寿门,侧目瞧了眼候在门外的宫婢侍从,问向阮清霜:
“这些都是我们的人?方才在永寿宫中的话,会不会传到顾旻耳中?”
“殿下放心,昨夜已经将我们的人替进了永寿宫,掌事嬷嬷又被顾旻使计遣走了,今日值守在永寿宫的都是自己人,嘴严得很。”
注意到太子殿下望来的视线,一众人恭敬地行了个礼,燕竹雪微微颔首,又问:
“这是我们在宫里的所有人了吗?”
“这只是我手下的人,主要是用以递送消息,所以不多,但林如深和柳闻莺二人手上还攥着一批精锐,假若淮州的刺杀为未,便会想办法将这批精锐带进晟宫,如今估计是已经进京了,故意隐去了踪迹,属下无能,联系不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