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在想事情。”他不想撒谎骗他,说得笼统。
“在想二哥要做什么,还是我为什么会嫁过来,或者,尚书府有什么意图?薄言,我们聊聊吧。”他知道,薄言这是又钻进了一个无人帮助的死胡同。
薄言迅速侧了个头,又立即垂了下去,眨了几下眼睛忍下酸痛,紧紧握着椅子扶手僵直着腰身,不肯上前一点。
“薄言,你如果不想聊,我就走了。”费闲缓着音调身子往前倾了倾,他不想这样,有事为什么不能挑明白了说。
可,这些事要如何挑明呢?
薄言还保持着那样的姿势,梗着脖子不肯点头也不舍得摇头,更不敢抬起头去他,这人心里最明白,只要看他一眼,就再也拔不出来了。
“好,那我走了。”费闲注视着眼前的人等了一等,慢慢起身,真的离开了,现在这样的薄言,让他很是不喜。
直到书房门重新关好桌边的人才颓然松懈下来,深深喘息着抬头看向紧闭的门,老夫人进来的时候,正看到满面灰败的儿子孤寂地落在阴影里。
“言儿,最近是怎么了?”老夫人这段时间恢复了不少,心思也活络了,从那天饮宴回来,这两人就没一起去过她那里,本以为是吵架了,见了儿子才感觉到事情比想象中更严重。
“娘,如果阿闲离开,我该怎么过啊。”即便再坚强的人,在母亲面前也难以忍下委屈。
“他为什么离开,出什么事了吗。”老夫人有些不明白,前段时间两人还你侬我侬个没完,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是我,我心里装不下对他的愧疚了,我想让他走。”这些话,也只能对母亲说。
闫夫人愣了些许,真想不出儿子能做出什么事竟有如此愧意,看着他这从未有过的凄惨模样,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言儿,为娘从没想过你会因为这样的事挫败如此,可若是你觉得让他离开就能减少已铸成的错对自己的影响,那娘真的没什么话可说了。”
“不,我是怕他真的想起来…如果这样,我就不止是愧疚,是生死两难。”薄言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如何。过往不可说,当下抓不住,将来…将来一片混乱。
“傻小子,还记得你爹曾说过,为人此生,所在意之事不过有二,一为生存之法,二是身边之人,不管放下哪个,都无法安然了却此生。”闫夫人叹息半响起身,她没办法帮儿子做决定,但也明白,一些既定的事无法改变之后,就只能尽力去弥补。
如果偿无可偿,补无可补,就会落在心里,成为一道永远横亘的墙,墙不破,命难安。
“言儿,阿闲是个明事理的,如果可能,还是要把话说清楚。”老夫人也只能劝到如此了。
这一晚,费闲做了个很久没再想起的梦,梦里那个冷漠残酷的人竟与侯爷如此相像,让他猛地惊醒,汗透衣衫。
夜色正浓,他小心摸了摸身边的空位,才惊觉自己对薄言的依恋已到了如此地步。
待他适应了黑暗转头从窗边看出去,明月当空,虫鸣阵阵,原来早已到了盛夏,可为什么还会感觉到彻骨的寒。
“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他低声自语,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前段时间他们明明那么亲密,要好到还以为所有的事都会顺势而成,每日清晨那温暖的怀抱,宽阔的书桌前并排放着的另外一把椅子,即便是午后闲时到后院侍弄花草,也会有他蹲在一旁递着工具,就好像,他们已经成了这世上最普通最幸福的夫妻。
可是,那些下意识的小心翼翼和从未逾越的界限,都在摆明着他留有余地,为何?难道他还是不喜欢。
费闲又想起了那些断断续续的梦,忍不住缩紧了身子,为什么会觉得害怕呢,那不就是虚无缥缈的梦吗。
窗外,薄言已站了许久,院内灯火都未能映出他面上的颜色。
而在皇城中最阴暗的地方,大理寺卿携几位得力干将提审了尚未。
经过这两天的努力,费闲已帮他装好了肢体,清除了上边阴险的毒气,也让他的身体恢复了些。
而尚未第一次开口,就是在盯了忙碌的费闲许久之后说的:“薄言呢?为什么他不来。”他的声音依旧稚嫩又沧桑。
当时的费闲一顿,没想到自己有这荣幸,让他开了尊口。
现在,尚未正跪在阴冷的囚牢里,审视着木栏外的光鲜,满面不屑。 ', '>')('“不相信吗?”司天正刚结束了一大段话,把他的身世说了个彻底,还拿了不少佐证给他,不过看他这样子根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随你们的意,我是谁都行,叫薄言来我有话跟他说。”尚未早已经不在乎了,孤苦人世二十载无人问津,究竟是何身份又有什么区别呢。现在,他只想知道那件事究竟能不能成。
司天正看看黄坚,两人早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只是没想到,他依旧如此执着地要找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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