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他本身够强大,一定撑不过这么久。
费闲缓步走去床边,慢慢从腰间取出个黑色瓶子,倒了一颗黑团。这就是他们给的药,与他研制出来的解毒药放在一起根本没什么两样,但就是研究不透其中的药性。
现在,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让他继续研究了,若不能让薄言醒来,一切的后续都是徒劳,是的,这药,还需要后续的维系…
“生死两顾,看运气吗。”说也奇怪,不见他时心中只有深不见底的仇怨根本放不下,甚至在头脑里想了一万多种报复之法!可见了他,却一点都厌弃不起来,甚至想立即将他救醒。
“他们不让你死,愿意试试吗。”
再次叹出一口气来,他将那药直接塞进薄言口中,然后袖手站在了一旁静静等待着。
度时如数秒,分秒难挨。
薄言在混乱中一次次经历着前世的荒唐,一次次被自己搅乱生机,眼睁睁看着整个家葬送,一次又一次,看着他被碾落成尘。
“闲…”薄言闷声喊出这个字时,意识尚未回归。
费闲歪了歪头,躬身到了他身边拉过那布满薄茧的手握在自己左手里,右手指点上了腕间的脉搏。
果然,他滞涩许久的命脉有了起色。
“真羡慕,他这么喜欢现在的你。”握着那只手的费闲这才举目看向四周,叹出了这句话。
“若不是以前的他一直都被药物影响,说不定我也可以期待一下…”
屋子里原本素白的墙上正满挂着之前费闲无聊时画的花草山水画,还有些为了标记草药模样作的草图,这时候都被精美的画布装裱着,好好地挂在墙上。
离他最近的那张桌边,铺着张画了院子里繁花正落腊梅树的景象,树下一人正仰着头,面庞温和带笑,谦润平和。
这张是薄言所作,落款下的日期就在他们成婚后不久。他不善丹青,却倾尽所有热情画出了心中这最美的景象。
这些画是他们出巡前就让人裱起来的,原本想收起来留存,却在费闲离开后忍不住铺了满室,在他昏迷这段时间里,老夫人将这些都挂了起来。
“即便是睹物思人,也太夸张了些吧。”
看着看着,费闲轻轻笑了,在心间莫名有了些满足,似乎感受到了这一世的费闲所感受到的一切,那股跃然于心底的喜欢骤然发散。
“是啊,原本,我也是喜欢你的,如果不是,又何必一定要嫁与你煎熬那么久。”那份情感已被压抑太久,只灰尘就足以埋没了所有。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少年明媚如骄阳,是与年少的自己完全相反的模样,如何能忍下向往的心。
以前的他曾研制出了解除控制情绪的药,可几次尝试换到薄言酒中都不行,那时候整个侯府都是别有用心之人,随便一位小厮都可以换下侯爷的饮食。
三年中,他尝试了无数次想将沉醉之人唤醒,可一次比一次陷得更深。
梦中人同样听到了这句话,是几次将死之时重病倒在怀中的人轻声念出的,可惜当时他只顾着悲痛,根本没仔细去听。如今,却在机缘巧合间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听了千百遍。
“为何喜欢我,为什么会喜欢那样的我。”所有梦境里,最让他心碎的还是这个时候,救无可救,呼唤都成了多余的悲鸣。
可惜,梦里的人无法回答他,呓语般说完这句话便轻轻垂下头不再言语,晦暗肤色荡漾出别样的血气。
…
“还不醒吗?”将近午时,已有人来帮他翻了几次身喂过一回药,费闲躲在床幔角落里看着,生怕药物相克再出些差错。
对于这药他还是有些把握的,必经那些人之后的打算更为阴毒,远不会让薄言就这样死了。 ', '>')('对于恰巧得来的骨骸这件事确实是适逢其会,原本他有更好的办法蒙混过关,却因着自己思绪不稳在韩叔那里多休息了几天,错过了肖木的行动。
头脑清醒时的他猜到肖木会去取回家族最后的脸面,原本想去城外将人拦下,再不济也会一起行动的。不过,他没料到沈青青也在,更没想道两人误打误撞正好到了他所在的地方。
好在当时有韩叔的帮忙,刻意引开了那些人的注意,虽只有短短一瞬,足矣让他将人带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