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不开眼。 待盈满整个空荡建筑的蓝光消散,四人已置身于一个生活气息浓厚的小镇集市。 来往间无数路人如穿过空气般“穿”过他们,竟无人发觉这里有四个人类站在土道中央。 因为被当成了空气,有商人赶着几头野猪赶来时,他们避让不及,差点与数个猪鼻子面对面。 赵约低头,手中蓝色光芒重新稳定下来,他又抬头,看了看模样千奇百怪的路人们。 解锁方式是不断摇晃……他们大概进入了光球记录的回忆场景?不知记忆主人是街上的哪一位。 无需隐藏后,四个人便随意地往前,直到遇见两个隔街对望的占卜摊位。 一个简约朴素,一个布置豪华……这是在打擂台? . 【艾厄罗斯,这一代的钢铁巨龙,也是当今族内最年轻的五阶能级。 虽然他们恒星上本来就没有多少条巨龙,但他还是为此感到骄傲。 这使他在挨揍时能跑得快些,拖上一会儿或者一整天,可惜最后仍逃不过被抓住的结局。 黑发红瞳,面容冷峻如万年冰封山巅,艾厄罗斯正以一种符合他外表的平静姿态,聆听着面前两位同族幼崽声泪俱下的控诉。 他们比他晚出生几百年,鳞片尚且柔软,龙角还未完全峥嵘。 此刻正用那稚嫩的嗓音,添油加醋地描述他如何恶意篡改了巢穴门口的引力符文,导致他们像两颗失控的流星般在入口处弹跳了足足半小时。 以及他又是如何好心地告诉他们,虹龙族长最新喜爱的食物是熔岩核心拌月光苔,致使他们兴冲冲采集回来,却差点被族长那混合着无奈与愠怒的龙息吹飞到星球另一端。 他们挥舞着小爪子,情绪激动,鳞片因愤怒而微微张开,闪烁着彩虹般的光泽。 艾厄罗斯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为他们丰富的词汇量和戏剧化表演天赋鼓掌。 弟弟妹妹好可怜的样子,可爱,下次继续。 逗弄这些小家伙,观察他们从疑惑到震惊再到炸毛告状的全过程,是他在漫长成长期里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 巨龙的寿命太长了,尤其是在幼崽如此稀少的时代,近五百年仅有三只,除了他就是眼前这两只。 他们是他唯二的玩具,虽然这玩具有点吵,还总爱找家长。 “母亲,您一定要管管艾厄罗斯!” 较小的那只带着哭腔扑向端坐在晶石王座上的身影。 那便是虹龙,巨龙一族的族长,同时也是艾厄罗斯的亲生母亲。她的身躯庞大而优雅,鳞片如同雨后的虹桥,流转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瑰丽光泽。 艾厄罗斯垂下眼帘,以示对族长和母亲的尊敬,内心却在飞速运转,猜测着这次会是什么惩罚。 最终,虹龙让幼崽们先离开,叽叽喳喳的吵闹逐渐远去。 母亲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他冰冷的外表,她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恢弘:“艾厄罗斯,你的成年期将至。” 艾厄罗斯心中微微一动。 成年期,意味着力量的完全觉醒和责任的降临……但他更清楚,母亲此刻提起,绝非仅仅是为了提醒他年龄。 母亲却话锋一转:“最近,你闹出的事情有点多,连岩浆精灵那边也颇有微词。” 岩浆精灵是恒星上最古老的本土种族,后来有精灵去到了其他星球上繁衍,这才诞生了其他星球的精灵族。 艾厄罗斯礼貌道:“抱歉。” 虹龙知道他不会改,没有过多责备的意思,只是稍稍放柔了声音:“是因为太无聊,感到寂寞了么?” 无聊?艾厄罗斯一愣,迎上母亲无奈的眼神,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会无聊?他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遵循古老的传统,”虹龙继续说道,“每一位即将成年的巨龙,都需要离开龙星,前往蓝星游历数百年,直到下一次蜕壳期。这是成年的必修课,旨在让你了解宇宙的多样性,磨砺心性。” 好吧,原来是想赶他走……艾厄罗斯维持着表面的冷淡,轻轻颔首,“是,母亲。” 内心却早已翻腾起来:蓝星?那个据说拥有无数奇特种族、迥异文明的世界? 他早已通过龙族传承的星图窥见过它那蔚蓝色的迷人光彩。弟弟妹妹的告状?啊,那不过是恰好给了母亲一个顺理成章把他发配出去的理由,完美的安排。 “你准备一下,三个蓝星日后出发。”虹龙母亲最后说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似乎隐含着一丝别的意味。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艾厄罗斯并没有携带太多东西,在告别仪式上,他展开巨大的龙翼,在弟弟妹妹“终于走了”的欢呼中,以及虹龙母亲深邃的目光注视下,撕裂空间,朝着那颗遥远的蓝色星球飞去。 穿越星界壁垒的过程如同穿过一片流光溢彩的纱幔,当周围的景象稳定下来,他已置身于蓝星的大气层内。 收敛起足以令山峦崩摧的龙威和庞大的本体,他化作一名黑发红眼的人类青年形态,降落在了一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类城镇外围。 脚踏实地时,一股混杂气息扑面而来。 泥土的腥臊、植物的清苦、各种生物体味的交织,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活跃而微弱的能量场,与他充斥着原始魔力的龙星截然不同。 这里似乎很有趣。 他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 按照传承知识,在人类社会行动,需要一种叫做“金币”的东西。 而获取金币的方式……他回忆着,目光落在了城镇中心那片喧闹的区域——人力集市。 信步走入集市,各种口音的叫卖、讨价还价、孩童的哭闹、牲畜的嘶鸣,构成了一幅鲜活而嘈杂的画卷。 艾厄罗斯慢慢走着,观察着,学习着。 他的大脑像一块高效的海绵,迅速吸收着这里的语言、行为模式和社会规则。 然后,艾厄罗斯被街道对面的一个摊位吸引了。 那是一个占星师。 全身笼罩在深色斗篷里,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半张脸,和一抹似乎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笑意的嘴角。 他似乎也刚来到这儿,用扫帚清扫出一块地盘,正打算就地开张。 艾厄罗斯的直觉告诉他,这家伙不简单,他敏锐地感知到,对方的能量根源与这个世界的主流魔法体系有些许不同。 没见过,有点意思。 占星师摆摊的方式很随意,他从一枚不起眼的指环里,取出了一个小马扎和一张小木桌。 于是艾厄罗斯走到他对面一片空地上,在周围路人好奇的目光中,指尖轻轻点地。 一丝被完美压制过的木系魔力渗入土壤,翠绿的嫩芽破土而出,随即以肉眼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