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们该得的。”费闲不为所动,依旧冷着目光看他。
“该得?狗屁!各为其主懂吗?就因为他们跟对了人做成了大事所以就成了英雄,而我们只能像老鼠一样苟活在这里!凭什么!你知道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到底是什么吗?那是我们几个家族千百人的命!我们拼杀数载得来的,就只剩那千古骂名!凭什么!你告诉我,他们凭什么!咳咳咳…”过于激动的领头人疯狂扬着手臂表达满腔怒火,年轻时的风范这一刻才显露无疑,却最终被翻腾的血气摧毁了。
费闲看着眼前癫狂到满脸通红的老者,莫名生出一种被牵连的厌恶,本来这些是上一辈的争端,却因为败者中残存的斗志无端让当世的人们失心焦力,生死两隔,误了无数繁华人生。
“那你觉得,韩元之该死吗,尚未应该活受罪吗,肖木就该一直活在仇恨中吗。”费闲平静地,充满嘲讽地反问着,看他又将爆发激昂的言论,继续沉声问道:“你的不甘,你们的野心,本不该让无辜的族人陪葬,皇家无情,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却为何不早做准备,救下跟随你的人?”
“现在,还是因为你所谓的恨意难消又再次挑起争端无数,害了好不容易苟活下来的人,打破了应有的平静。”
以费闲的性子自然会说出这番话来,可他也知道,与这些人说了也无用。
果然,肖其振捏紧着拳头恨不得将眼前人打死,他就是觉得这世界不公平,凭什么要牺牲他们做这和平的代价!
费闲没有躲闪,他根本不怕,也不在乎。
肖其振的拳风被一旁突然跑过来的人拦下,剧烈咳嗽着被扶去了一旁的椅子里。
来者人高马大,所穿衣着一看就是外来者,此时正操着并不熟练的官话劝说什么。
肖其振的情形很不好,身体瘦弱早已被意志磨空了,咳嗽起来就停不下,早应该到了极限。
“若不是、若不是留着你还有用,我、我现在就把你砍了,再将你的尸身挂到你爹房门前!”他恶狠狠喘着粗气,任那外邦人替他顺了气。
明知费闲不会再帮他们还把人带到这来,想必是需要干些别的事,就看他们还有什么可威胁的了。
“肖家主,你躲躲藏藏这么久,又费尽心思让我成为你们的人,到底为了什么?”费闲不再与他兜圈子。
“咳,小家伙,你不觉得这问题很蠢吗?当然要这天下!咳咳…”他又激动地要起身,被那人摁下了。
“得到又能如何?你恐怕活不了多久。病我治不了,心力全无凭一口戾气活着,神仙难救。”费闲捏了捏指尖。
“用你说,身体什么样我自己还不知道吗?早在当年就被他们折磨光了命数。”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肖家主也缓和了语气端起架子,这前后根本就是两个人。
他说得不错,当初的盛气早被这些年的磨光,现在也只不过是个可怜的老者而已。
“你勾结外邦来复仇,是不是找错了方向。”这四外站着的几乎都是别国之人,一眼就能分辨出不同。
“我还能如何?费劲心机在边境建立起势力却被薄川风打乱,家族葬送在多方打压之下,北洲的人又被他儿子查出,你说我还能怎么办?”总结起来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所以你,确实想从北洲起事攻灭皇城?未免痴心妄想。”费闲也没多大心思与他聒噪,这个人真的是疯了。
“妄想?才不是,你知道朝堂上站着的有多少是我们的人?你知道只要我把手下都散出去又会有多少兵将化为齑粉?我把你带到这是给你机会,别再不知好歹。”肖其振拍了下椅子扶手重新站起来,似乎站着才能让他有足够的气势发号施令。
费闲不答,他转而又向身边人道:“他那个大哥可还在里边?”
那人闷闷点了头。
费闲叹出一口浊气,果然,这就是他们的倚仗。
“若你愿意臣服,我可以放了他,包括你父亲。你恨也好怨也罢,总也该为家人想想,薄家会怎么样你也知道,没必要为已死之人葬送了自己大好前程,就像你说的,安定势必要付出代价,这代价里可以没有你。”肖其振抬双手抖落袖袍,似登基为王的魁首袒露着骄傲。
“您这么大年龄还真会说笑话,刚才还说我大哥尸骨无存,现在要我如何信你。想法也是如此可笑,费尽心力得到的,还不是在为他人做嫁衣?你,还有帮手吧。”费闲却袖起手来。
“是又如何,他们…不过是棋子,我才是最后的赢家!”他张开双臂,似要拥抱这天下。